官,”顾泽说,声音从树干后面闷闷传出来,“可以在安全的距离记录。”
赵馥灵瞥了一眼那半颗脑袋,心想顾泽对安全的理解,恐怕连蚂蚁都要嫌他胆子大。偏偏他手里还抱着纸笔,姿态端正,远看倒真有几分记录官的样子;只要不看他躲在树后的身子。
赵馥兰坐在院子角落的小凳上,抱着帐本,抬眼看了他一眼,慢悠悠地说:
“这一套东西,玻璃管三两,铜锅两两,木槽五百文,小瓶三十文。”她用手指拨了拨算盘,“如果一滴油的成本,要摊进去……”
她把算珠拨得清脆,算到一半,还抬头看了看那三只小瓷瓶。瓶子空空荡荡,气势倒很足,像是已经知道自己身负重任,正等着被写进帐本。
“别算了。”赵馥灵头也不回。
“我只是先预备,”赵馥兰说,“等你卖的时候,好定价。”
“还不知道成不成。”
“成了呢?”
“再说。”
赵馥兰哼了一声,低头,把那行字记在小册子上:“一滴,十二文起。”
她写完还在“起”字下头添了一道短线,像是替这个尚未出生的价钱立了个规矩。赵馥灵看见了,没回头,只把手边的布巾往她那里推了推,免得她一会儿又拿袖子擦算盘。
***
院墙边搁着一篮薄荷,叶梗上还沾着水珠。翠微把篮子放下时,先用指尖挑出一片压皱的叶子,搁到一旁,动作细心得像在替它分配差事。
赵馥灵伸手要火折子。
顾泽离开树影,走近几步,将它递过来,手伸得很远,像在递一条蛇。
火折子在两人之间停了片刻。顾泽的手伸得笔直,身子却尽量往后缩,赵馥灵接过时,忍不住看了眼他那副伸手不伸身的姿势。若是记录这一幕,标题大概可以写成“勇敢的手与谨慎的人”。她接稳火折子,这才点着灶火;顾泽退回石榴树后,重新抱好纸笔。
灶膛里的炭,从暗红,慢慢变成橙红,再变成一团稳稳的、暖暖的亮。
赵馥灵拿细枝拨了拨炭火,火光映在她手背上,将指节照得一明一暗。翠微守在灶旁,手里拿着一柄长柄扇,扇得很轻,既不敢让火势窜起,也不肯让火星落到旁边的麻布上。
铜锅里,装着半锅水,水里浸着一大把新鲜的薄荷,是今天一早从城南菜农那里买来的,叶子湿漉漉的,带着晨露,闻起来凉得像一场微雨。
开火前,她已沿锅盖边缘糊好面糊,玻璃管接妥,管尾敞着,没有塞住。眼下便等水慢慢热起来。
糊盖子时,面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