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。纸册沉在手里,边角磨得整齐,像每一页都被人小心放回原处,连呼吸也没留在上面。
她没有先看字,先闻。
鼻腔微微一紧,肩头又缓缓松开。那股气息让她想起日头将落时收进屋里的旧衣,干燥里藏着一点沉沉的年月。
纸,墨,陈年的灰,浆糊,封皮的蓝染。
她把鼻尖往纸面上贴,一寸一寸,顺着每一页的空白处,慢慢移动。
每翻过一页,她都停一下。纸张摩擦的声音不大,身旁的人却逐渐不再说话,连箱子后头顾泽挪动脚步的声音都停了。她沿着页面一角嗅过去,手指没有压住字迹,只扶著书页边缘,让纸面平平地摊开。
墨气像常见的松烟墨,纸也像普通的竹纸。这些还看不出异样,却不能替帐目的真假作保。
她翻开第十九年的帐册,翻到某一页,页面上只写了寥寥几行,下方一大片空白。
她把鼻子,凑近那片空白。
停了。
她停得很稳,连握着帐册的指尖都没有移动。窗格投下的一道光正落在页面边上,灰尘在光里浮浮沉沉,几乎看不见,却一直飘着。
极淡极淡的一缕。
涩。
像舌头舔过一片未熟的柿子,又像是咬了一口青涩的茶叶。
让她想到五倍子旧料留下的草木气。
她的指尖,轻轻一颤。那种涩是她拿熟悉的滋味记香,不是鼻子尝到了单宁。是否真用那一类料写过,还得试。
她没有立刻抬头,先把呼吸放慢。那点极淡的涩意不强,若不是她特意寻过去,便会混在纸页本身的气息里,轻易被略过。
“馥兰。”
赵馥兰往前挪了一步,腰间的算盘也跟着晃了一下。
“嗯?”
“这一页,下面是空的。”
赵馥兰低头看着那片白纸,眼睛在几行字与空白之间来回移动,像是怕自己一眨眼,空白便会不服气地多长出一行来。
“空白的。”
“空白的地方,有东西。”
赵馥兰凑过来,瞪大眼睛:“哪里有?我看不见。”
她把脸几乎贴到页面上,从左边看到右边,连空白处的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。她又侧过头,用另一只眼睛瞧了瞧,结果看起来仍是一整片安安静静的白。
“看不见,才是对的。”
赵馥灵抬起头,看着这间书房里的人。
郑君珩坐在窗边,墨玉簪,月白圆领,手里捏着一本公文,听到这句话,抬眼。
窗边的日光落在他的袖口,公文的纸角被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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