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没有这家的名字。”
她说这句话时,手指仍压在簿册上,指节的白色稍稍退了一些。桌上那杯凉茶被手肘碰得微微一晃,杯中茶水荡开一圈细纹。
顾长庚在旁边小声补一句:“他们是扬州颜家介绍的……说是慈善事业,运费可以打折,我就……”
赵馥兰回头瞪他。
顾长庚立刻把嘴闭上,连念珠也跟着停了一瞬。他低头看着那串珠子,神色像在责怪它方才替自己发出了声音。
顾长庚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,念珠拨得更快了。
赵馥灵把簿册合上,手掌在封面上停了片刻。蓝色封皮上有几道浅浅的折痕,边沿起了毛,显然常被翻动,并非为了今日才特意拿出来。
她向赵馥兰道了声谢,赵馥兰只点了点头,仍坐在案前。顾长庚的念珠慢了下来,终于有一颗珠子安安稳稳地落回掌心,没再撞出声响。
***
王府的书房,在后院的东厢。
院墙外传来一声鸟鸣,接着又是枝叶互相擦过的细响。书房门前的石阶被晨光照出一条窄窄的亮边,赵馥灵踏上去时,斗篷下摆掠过阶角,带起一点微凉的风。
窗外有一棵老海棠,花刚开,粉白粉白的,风一吹就落几瓣,贴在窗纸上。
一片花瓣被风吹得转了半圈,停在窗纸上方,薄薄的影子落在纸面,随着光线轻轻颤动。书房里案角整洁,笔架上挂着几支笔,墨池旁摆着一枚未用完的墨锭。
书案上,铺着两张纸。
赵馥灵站在案前,月白的家常衫,围裙已经解了,披着一件灰褐色的斗篷,是前些天那一件,还没有还。
斗篷的袖口有一处不易察觉的折痕,她下意识用指腹抹了一下。这件衣裳落在肩上时仍有些宽,袖口遮住半截手背,将她的手衬得格外纤细。
郑君珩坐在案后,墨玉簪,月白圆领,指尖按着其中一张纸的边。
他的袖口收得整齐,按纸的那只手停在纸角,没有压住上面的字。案上放着一方镇纸,边缘沾了一点墨痕,旁边的笔尖已经干了。
“香药库的出纳簿,”他说,“我昨夜让人查了。这两份副本也和原件核过,印样照原件摹下,你先看。”
“找到了?”
“找到了。”
他把左边那张纸往前推了半寸。
纸张滑过案面,声音很轻。赵馥灵的视线跟着那张纸移动,停在最上头的字行,先看格式,再看所填的货名。
是一张运单。
纸是官制的,印着格子,每一格填着货名、数量、路线、日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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