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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9、早布好的退路(第3/8页)

“跟师父学药的时候,师父提过一种草。”

“叫什么?”

乔老头朝门外看了一眼,像是确认街上没人正往里探头,才把目光收回来。他的药匙还搁在秤盘旁,方才称到一半的药材安安静静地堆着。

“没有名字,行里的人,只管它叫‘哑草’。”

赵馥灵的手指,轻轻一顿。

那两个字落下来时,她指尖恰好碰到纸面,纸张被她按出一点浅浅的弧度。她随即放松手指,没有让那处痕迹再深下去。

哑草。

断嗅草。

小馥在她脑子里安静地说:

“请记录。这位老先生,是第一位承认自己知道这种草的长安人。”

赵馥灵在心里对小馥说:“记下来。”

小馥停了一下,像是把这句简短的吩咐也放进了某个看不见的格子里。

“它长在哪里?”

“水边。”乔老头说,“温润的南方,河滩地,一年两收。长安的土干,长不了。”

说到这里,他伸手把柜台上那只歪碗扶正,碗底碰着木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他的手仍稳,只是眼神比刚才沉了几分。

“您见过吗?”

“见过一次。”他摇头,“那年师父从扬州带回来一小撮,说这东西,吃了不伤命,却伤鼻,千万别卖。后来,”他顿了一下,“师父把它烧了。”

他说完后,拇指在药匙柄上摩挲了一下,目光落回那张宣纸。赵馥灵将纸接回来,动作放得很慢,没有碰散上头那道带色的痕迹。

“谢谢您。”赵馥灵对乔老头深深一福。

她转身要走,老头忽然在后面叫住了她。

赵馥灵停下脚步,回身时,门口那条光正落在她肩侧,斗篷的灰褐色边缘被映得柔和了一些。

“姑娘。”

“老先生请说。”

“这草,”乔老头拧着眉,一字一顿,“若长安有人拿到了,先查扬州来的水路货。师父那回,便是从那里带来的。”

他说完便不再多言,手指重新落回药匙旁。赵馥灵将那句话记在心里,向他点了一下头,出了药铺。

***

顾家的帐房里,赵馥兰已经在等她了。

帐房的窗牖半开着,纸窗被风推得轻轻一鼓,又落回原处。桌上几本簿册按年份摞着,封皮边角磨得发毛,最上头的一本还压着一支细细的算筹。

这一次,她没有埋在帐堆里,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一本蓝皮的运货簿,旁边放着一杯凉了的茶,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杯沿,指节发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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