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把她抱到身边的矮凳上,用外衫把她裹紧了些。
念儿靠在她身边,整个人软绵绵的,长袖从膝头垂下去,堆成一团。赵馥灵替她把衣襟拢好,摸到她小手还带着睡梦里的暖意,便把自己的手覆上去。
“哥哥的字怎么了?”
念儿没有回答。
她先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,像是在找那个梦里掉下来的字。她眼皮半垂,眼珠却渐渐清醒,随后抬起头,目光落在长案上,落在那叠纸上,先看了看手札,又看了看那两张采购单。
赵馥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没有催她,只把手掌轻轻贴在她背上。灯焰映在念儿的瞳仁里,缩成两点小小的光。
然后,她伸出小手,拿起了扬州的竹纸。
凑近灯光。
纸页靠近灯罩时,影子投在桌面上,薄薄一层,几乎要与木纹融在一起。念儿把纸边捏得很小心,手指还不够长,便用两只手一起托着。
她看得很认真,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,鼻尖几乎贴到纸上,嘴里轻轻念着:
“乳香……三钱……沉香……二两……”
她念得一字一字,碰上不熟的字便把声音放得更轻,像怕念错了会惊动纸上的人。赵馥灵没有插话,只将矮凳往前挪了小半寸,让她不必踮脚。
念到最后两个字,她停住了。
“归来。”
她把纸翻过来,又翻回去,然后换了一张,拿起手札,翻到其中一页,并排放在竹纸旁边。
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楚。念儿的小手很轻,翻页时仍不忘按住书脊,免得手札被她掀得太急。
“姐姐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个‘来’字,”念儿用一根细细的手指,点在采购单上,“最后一笔,有勾。”
赵馥灵低头。
她早就看过这个勾。
灯火落在纸面,细小的笔痕便显出一道不易察觉的弧线。赵馥灵的视线沿着那一笔停住,指尖抵住桌面,没有碰到纸。
很小,很淡,在收笔的尾端,轻轻往上带了一下。
小到几乎看不见。
她一直以为,那就是哥哥的收笔。
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停了片刻,像一枚原本放得妥当的棋子,忽然被人指出放错了格。她盯着那一笔,没再眨眼。
“哥哥的‘来’,”念儿又把手指移到手札上,一页一页翻,“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。”
她连着指了五个“来”字。
每一处都被念儿仔细找到。她翻一页,停一下,再用指尖轻轻点出来,整套动作认真得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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