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了,梳齿却整整齐齐。
柳氏拿起那把梳子。
她握得很小心,拇指避开梳齿,只以指腹托住梳背。银梳在灯下透出一层柔暗的光,照见她指间那道细细的掌纹。
梳背上雕着一枝桃花,花瓣的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圆润。
桃枝并不繁密,几朵花挨着细枝,刀痕已磨得浅了。柳氏用指腹碰过花瓣时,动作很轻,仿佛这一点圆润也是某个人的手指一遍遍留下的。
“她少女时候,”柳氏说,“大概就是这个样子。”
她用指腹抹了一下梳背:“这把梳子,我每年清明替她擦一遍。怕锈。”
赵馥灵垂下眼,看着柳氏手中的银梳。那支梳子不新,却被照料得很好;在匣中保存的那些年里,它没有失去原来的模样,只是被时间磨去了锋利的边。
“她知道吗?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柳氏说,“我也没打算让她知道。”
这句话说完,柳氏把银梳转了半圈,梳背上的桃花在灯光里掠过一线柔亮。赵馥灵看着那朵桃花,忽然觉得它比金牡丹更像一件不能示人的心事,收得安静,却一直有人替它留着位置。
柳氏没有再多解释,把梳子放回红绒上,指尖在那枝桃花上停了一息,才收回来,像怕惊醒了什么。
“第三层。”她说。
她把第二层铺着红绒的托盘整个端起来,放到一旁,露出最底下一层。
第二层被安置在桌面上时,银梳轻轻碰了一下匣沿,声音很短。柳氏立刻停住手,等那一声消散,才把红绒放稳。
很浅,很空。
空处留得宽,四角都覆着素净的底布。那一点空,让匣子看起来比方才更深,仿佛剩下的东西被单独留在一处,四周都不许别物靠近。
只有一样东西,静静地躺在一方素白的绢上。
白绢折成四方,边缘平整,没有一处皱褶。灯火落在上面,色泽柔和得近乎透明,衬得那件玉器更加清楚。
一枚白玉禁步。
柳氏的手停在匣边,赵馥灵则微微向前倾身。匣中那件物事不大,却让屋里原有的光影都像是慢了一拍。
玉是羊脂白,温润,没有一丝杂色,呈一个小小的圆牌,约莫掌心大。牌下垂着五串细细的玉珠,每串末端,坠一颗水滴形的小玉,轻轻一碰,便叮的一声。
圆牌表面磨得光滑,边缘被仔细修整过,灯影落上去时,没有刺眼的亮,只映出一层柔和的白。五串玉珠垂在绢上,细线把它们系得整齐,水滴形的小玉则各自停在不同的位置。
圆牌正中,刻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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