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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1、第七行(第2/6页)

味一层一层地铺开。

最上面,是善堂里的药烟。

往下,是人的汗。

再往下,皂角洗得过头、洗得发苦的干净。

她轻轻吸气,分清领口几缕仍留着的气息,把皂角与汗味一层层辨开。

脑子里,小馥懒洋洋地补了一句:

“您闻了三遍领口,这件衣服大概洗了很多次。”

她在心里回道:“你算得倒快。”

“我只是负责记录。”小馥说,“如果衣服能提告,它大概会告主人用力过度。”

赵馥灵的指尖在衣襟上停了一停,差点把那点笑意也揉进布料里。

“嗯。”

“洗得这么用力,不是为了干净,是为了不留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通常,”小馥慢吞吞地说,“这种人,身上都有一样东西,是洗不掉的。”

牛捕头正在门外催人,没听见她心里的对话,只看见她低头盯着一件旧衣,神色凝重。他把声音也压低了些,像怕惊动衣服里藏着的什么。

她的鼻尖,停在领口最内侧的缝线里。

那里,皂角的苦底下,藏着另一缕更细的苦。

不是药苦,是茶苦。

苦丁。

第三层,更细,更薄,被人用力盖住的,一点点树脂的涩。

没药。

赵馥灵睁开眼。

窗纸破角处透进一缕淡白的天光,正落在她手背上。她指腹沾了些灰,灰袍领口的线头也勾在指甲边,仿佛那一缕隐约的痕迹,正从衣料里牵出一条看不见的路。

“就是他了。”

***

【气味追踪】。

这个本事,她用过很多次,每一次都像在黑夜里抓住一根细线。

她把灰袍交给翠微收好,转身时,斗篷的系带从肩上滑落。翠微替她重新系紧,手指利落地打了个结,结尾短得不能再短。

这一次,线藏在长安的晨雾里。卖早点的吆喝声,蒸笼的热气,刚出炉的胡饼香,一层一层挡在前面,她的鼻子把它们一一推开,像拨开一排挂在竹竿上的湿衣裳。

街边有人提着食盒匆匆过去,竹盖碰撞,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。牵驴的汉子停下来买了两个胡饼,驴却趁机把嘴伸向他的袖口,将他藏着的一小把草料偷得干干净净。

她循着善堂后院窗下留下的气息,穿过一条窄巷,拐上一条卖菜的街,在豆腐摊前绕了半圈,往东,穿过两座牌坊,一座石桥,沿着城墙根走,走出春明门,走过一片刚抽芽的柳树林,走向水声。

走出春明门时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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