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赵馥灵看了看那只瓶子,又看了看桌上的其他器皿。她抬起两手,比出一个约莫掌心大小的形状,仍旧比不上眼前最小那只的肚子。
“上百个。”
“厨房一共这些。”
李嫂说完,还替那只“祖传酱菜”扶正了些,动作熟练得像是多年来一直在替它端坐。
春杏举手:“掌事,我数过了,一百零三个,包括三个没有盖子的。”
“为什么要数没有盖子的?”
春杏把举着的手慢慢收回去,目光落在桌沿,手指在衣襟上揉了一下。她原本像是准备好一整套答法,被这句问住后,连嘴唇都抿得格外认真。
“因为……”春杏低下头,“您说上百个,我怕少了。”
赵馥灵望着她,想像春杏一路抱着罐子,还要在心里逐个清点,实在不知该先夸她记性好,还是先替那三个缺盖子的罐子道声辛苦。若有一只罐子临时逃跑,春杏大概也能立刻报出它是第几个。
翠微在门边放下刀,肩膀抖了两下,抖到后来,干脆转过身去,面对墙壁。
她背对众人,拿起方才擦刀的布,低头又擦了一遍刀鞘。刀鞘本来干净得很,这一回却被她擦得格外仔细,连布角都叠成整整齐齐的小方块。
赵馥灵深吸了一口气,走过去,拿起最近的那只腌咸菜的罐子,掀开盖子。
盖子才离开罐口一线,她就停了停,身子往后仰了半寸。李嫂连忙用手托住盖沿,生怕罐盖磕到桌角,眉心不自觉地皱起来。
一股腌菜发酵的酸气扑出来,直冲鼻腔,她眼睛一眨,眼泪差点被逼出来。
春杏下意识伸手想把桌上的空碗递过去,伸到一半才想起她们眼下要的不是吃食,便把碗又悄悄放回原处。李嫂望着罐口,神情有一点无辜,仿佛她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,剩下的只能由这只罐子自行交代。
“洗过三遍了,”李嫂有些心虚,“就是这味道,洗不掉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赵馥灵先把盖子放回去。她的眼尾还有一点泛红,神情却认真得像是刚才那一下只是罐子替她行了个见面礼。
她把罐子放下,用袖子擦了擦鼻尖,认真地说:
“这个,也是一种气味。”
李嫂和春杏对看一眼。
两人同时瞧向罐子,又同时瞧向赵馥灵。李嫂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问这种气味能不能先放远些;春杏则把方才端来的空碗往自己身前挪了挪,像是先替它安排好退路。
“我要把每一种气味,都放进一个罐子,”赵馥灵说,“给它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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