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闻道低头看着那枚戒指,看了好一阵,嘴唇轻轻动了一下,像想说什么,却没有声音。然后,他整个人慢慢地、慢慢地,跪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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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皇子站在原地,脸色比他身上那件雪色长袍还要白。
他望着跪下去的梅闻道,手里那页荐书仍然攥着。纸页被他的指尖压出一道浅痕,他却像没察觉,眼睛只停在老人灰白的发顶。
“先生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附则三,是您写的?”
梅闻道没有抬头,也没有回答。
殿中的人将视线从那枚戒指移到梅闻道身上,又移向三皇子。谁也没有替他回答,连衣袖都不曾多动一下。
“孤批准的那一条,”三皇子的声音开始发颤,“是为了让天下人,不再因为鼻子被冤枉。是为了这个,对吗?”
过了十来息,梅闻道才用一种极哑极轻的声音说:“殿下,理,是需要代价的。”
三皇子的肩膀晃了一下。他缓缓闭上眼睛,再睁开的时候,眼睛里那一层平静终于碎了。
他转过身,面向御座上的空位,双膝跪下,双手慢慢解开腰间的玉带。
衣料摩擦的声音在殿里格外清楚。他解得很慢,指尖每碰到一处扣结,便停一下,像是要把那些年里自以为握稳的东西,一样一样亲手放开。
“臣,郑君琅,识人不明,请陛下,削去臣的爵位。”
那条没有任何花纹的玉带被他双手托着,放在金砖上,像放下了一个他曾经以为,是天下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