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直,两手垂在身侧,掌心朝下贴着金砖。赵馥灵看见他的指尖在砖面上轻轻压了一下,像在按住一点快要溢出来的什么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乳香的帕子已经被她的呼吸濡得半湿。
她的手指隔着帕子收紧,布面被掌心揉出一道细褶。她把那口气慢慢收回去,肩膀仍绷着,衣袖里的腕骨抵着帕角,冷汗沿着指缝渗进去。
“梅大人说得对。”
殿里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,连梅闻道的眉心也极轻地动了动。
一名年纪很轻的官员把视线从赵馥灵移到七皇子身上,嘴唇张了张,似乎连该不该眨眼都拿不准。另一人悄悄将拂在袖口上的手收回来,袖子垂得比方才更直。
“一个马公公,证明不了七殿下的清白,一片碎玉也证明不了。”赵馥灵将裹着碎玉的帕子交给内侍封存,才抬起两只手摊开,“臣女手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个鼻子。所以,臣女从来没有打算,一个人来。”
梅闻道的眼睛几不可察地瞇了一下。
这句话像一粒小石子落进静水里,没有溅起声响,水面下却多了一圈圈波纹。赵馥灵看向殿门,灯影在她眼底晃动。她没有再往下解释,两掌仍摊在身前,空空的,连那方乳香帕也被她收回了袖里。
就在这时候,殿外传来一声劈了嗓子的长呼:“报!”
门外的声音又急又哑,拖过长长的廊道,撞在殿门上时几乎散了架。殿里的人都朝那边看去,连几名卫士也把身子转过半分,甲叶相碰,发出一串很轻的脆响。
殿门被一脚撞开,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帽子掉了,鞋也跑丢了一只,扑在金砖上喘得说不出整句话。
他扶着地面往前挪了半步,另一只脚上只剩白袜,脚尖在金砖上蹭出一小块灰。赵馥灵瞥见那顶帽子滚到门边,正好停在一盏灯影下,帽翅翘得笔直,倒比它的主人先站稳了。
“说!”三皇子低喝。
内侍用袖口擦了一下额头,擦完才发觉袖子也湿了一片。他吸了两口气,胸口起伏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,总算抬起头。
“午门外头……”内侍抬起满是汗的脸,“来了好多人!一百多个!有卖糖的,有开布行的,有做酒的,有教书的,还有一个老和尚。他们说,是七皇子府的冤情,有物证,要当面呈给陛下。”
百官面面相觑。后排一位大人屏得太久,憋出一声小小的嗝,赶紧拿袖子捂住了嘴。
旁边的人立刻往外挪了半寸,那位大人把袖子捂得更紧,眼神十分端正,仿佛刚才那声响只是朝服里藏了一只不听话的小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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