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不敢交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我不要您现在交。”赵馥灵看着他,声音很轻,“我只要您答应我一件事:上元那天,若我说不出话,您替我说。”
姚先生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雪光落在他的鬓角上,白发和鬓边的阴影交在一处。他手里那片干橘皮已经被捏得更皱,指腹却停住了,像是终于不必再把它折下去。
“老夫,”他终于抬起头,声音哑哑的,“做了三十一年的人,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但老夫会站在你身后。”
赵馥灵对他,深深福了一福。
她起身时,衣襟垂下去一小截,腰间香囊轻轻碰到桌沿。她没有多说一句,姚先生也只把那片干橘皮放回原处。
***
“孟老先生。”
孟远川一直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
他睁开眼。
原先压在眼皮上的光散了,他看着她,眼底有一点熬久了的倦意。面前的热水已经不冒白气,他伸手握住碗沿,掌心贴着瓷面暖了一会儿。
“三十五年前,您在一株老梅树下,看见过一只手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请您写下来。”赵馥灵说,“那只手,那株树,那一天的天气,一个字都不要漏,签上您的名,盖上您的印,封好,交给我。”
孟远川的嘴角,动了动。
“老夫当年,”他说,“没有胆子写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,”老人哼了一声,“老夫六十出头了,连命都不值钱,还怕什么。”
他的手仍握着那只碗,指节用力,微微泛白。坐在他另一侧的姚先生没有转头,只把面前的杯子挪开了一点,给桌面腾出一小块空处。
“顾泽。”
“在!”顾泽跳了起来,差点撞翻凳子。
凳脚在地上一刮,发出刺耳的一声。顾老爷伸手扶住桌沿,另一手顺势按住桌上的两颗核桃,没有让它们滚出去。
顾泽站稳后,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凳子,再抬头看赵馥灵,耳根已经红了。
“七城的线,各地学员的线,每一件物证的来路,你把它们全部画在一张大纸上。”赵馥灵说,“红线连人,青线连物,黄线连钱。”
顾泽的眼睛,亮得像要发光。
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小册子的封面,手指停在边角,像是在估量那张尚未铺开的纸究竟能有多大。
“掌事,”他挺直了脊背,“要多大的纸?”
“能铺满一座殿。”
年轻人张了张嘴,咽了口唾沫,郑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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