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折的,只有指甲盖大小,一模一样。
纸包被他放在膝上,三个挨得整整齐齐。小姑娘先看纸包,再看太爷爷的手,像猜不出这几张小纸能比一碗豆浆更有趣多少。
“猜一猜。”他说。
“老先生要考晚辈?”
“老朽考过你娘。”他说,嘴角,慢慢弯了一下,露出几颗稀稀落落的牙,“她七岁那年,老朽去越州,给文家的孩子们闻鼻子。”
文承之把手里的茶包往身侧收了收,眼神从纸包移到老人脸上。文承之似乎也记得那件事,却没有插话。
“她把三个包,全答对了。”
“第三个,她答得,比老朽想的,还要好。”
老人说到这里,嘴角仍带着一点笑意。那笑意很淡,却把他苍老的脸照得柔和了几分。
赵馥灵接过三个小纸包。
她将纸包依次放在掌心,先感受纸面微微的干燥,再抬起手臂,将它们分开些许。纸薄得几乎透光,包得却密实,边角折痕俐落。
她闭上眼睛。
第一包。
她没有急着下判断,先让鼻息慢下来,再把那股干燥的气息仔细分辨。纸包在指间轻轻转过半圈,折口透出一线气味。
干,涩,带一点辛,像秋天晒了很久的稻草。
“艾。”她说,“陈了三年的艾,收的时候,赶上了雨。”
老人点了点头。
文承之肩膀微微一松,像是刚才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有了落处。小姑娘听不懂陈艾与雨的关系,倒是听懂了赵馥灵答对,立刻瞧了一眼太爷爷,等着下一题。
第二包。
两种味道,挤在一起,一个甜,一个苦。
赵馥灵把纸包挪近少许,又停住。那两股气息彼此交缠,没有完全混在一起,像两个不情愿同桌吃饭的人,各自守着半张桌子。
“橘皮,”她慢慢说,“和黄连。”
“橘皮是新的,黄连是旧的。有人把两样东西,放在一起,想让苦,吃得下去。”
小姑娘低头瞄了眼自己的豆浆,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,将碗往身后藏了藏。文承之看见她的小动作,忍不住偏过脸,咳了一声,才把笑意压回去。
老人没有说话,眉毛微微挑起。
第三包。
她把纸包,凑近鼻尖。
指尖停在折缝上,没有拆开。她的鼻翼微微收紧,又放松,接着把纸包转了个方向。她试着从边缘寻找一点遗留的痕迹,呼吸也跟着放得很轻。
什么也没有。
干净,空白,像一张刚刚展开的宣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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