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一挽,像是随时能腾出手来,接住一匹要滑下来的布,或一个即将说错话的伙计。
两年前,她听朋友说,长安有个观香阁,教人用鼻子认东西,便跑来听了半个月的课。
那半个月,她坐在最后一排,从头到尾,一句话没说。
别人闻,她不闻。
别人点头,她不点头。
她那时并不显眼,坐在末排,身旁的人换了几回,她始终安安静静地听课。有人回头看她,她就笑一笑,手指在膝上轻轻摩挲,像是在记什么。
赵馥灵那时,以为她是来看热闹的。
后来,她才知道,这位魏掌柜,鼻子是坏的。
她说,七岁那年发过一场高烧,病好以后,便再也闻不见东西。
整个世界,在她那里,是没有气味的。
这句话听来轻,落在人身上却重。她说起来时,总是带着笑,像把旁人想问的话都先接了过去,省得人家站在那里不知如何开口。
可是今天,她站在观香阁的后堂,两只手抱在胸前,眼睛亮亮的,对赵馥灵说:
“掌事,我有个东西,想给你看看。”
后堂里比前堂安静,长桌上的白瓷盘擦得干净,窗缝透进来的光落在桌沿,薄薄一线。赵馥灵喉头微微松开,鼻端浮起一缕干暖,像冬日晒透的被褥刚从日头底下收回来,那是沉香留下的气息。
***
后堂的长桌上,摆了六只香囊。
桌面被擦得平整,白瓷盘底映着窗格,六只香囊各自收着细细的影子。赵馥灵走近时,视线先在系绳上掠过,又落到每只香囊的布面。
一模一样的素色小布袋,系着一模一样的细麻绳,躺在白瓷盘里,排成一列。
其中五只,是魏氏自己带来的。
“我铺子里,做了十年的香囊。”魏氏说,“这五只,用的是我摸熟了的料,连磨粉、装袋的手法也熟。换一家铺子,我可不敢张口就认。”
她说得平平常常,两只手仍交叠在胸前。那双手指节粗大,指甲修得短,指缝里还残着一点洗不尽的颜色。
“可是我自己,一次也没有闻过。”
赵馥兰坐在旁边,睁大眼睛:“那、那您怎么知道?”
“手。”
魏氏伸出两只手,在赵馥灵面前,摊开。
那是一双很粗的手。
指节粗大,指腹有厚厚的茧,掌心有许多淡淡的、洗不掉的染料色,一道青,一道红,一道黄。
那些颜色早已淡下去,仍顽强地留在掌纹间,仿佛她做过的每一道工序,都在手上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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