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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、假的原地(第2/9页)

们知道,”她轻声说,“他看得见我们。”

***

三天后,渡口。

那几日,赵馥灵把小册子收在贴身处,夜里翻看时,纸页边角已被指腹磨得柔软。那些名字在她心里一遍遍走过,像踩着一条看不见的路,不知道哪一步底下会空。那个刮得干干净净的空行,反而最沉。

灞水在长安城东,拐了一个大弯,水面开阔,两岸芦苇长得比人高。渡口上有一座老茶栈,木头搭的,三层,屋檐下挂一排红灯笼,专做往来船客、贩夫、脚夫的生意。

风穿过芦苇,叶片互相擦过,沙沙地响。渡口边停着几艘船,船舷被水拍得轻轻晃动,系船的绳子时紧时松,像在替船夫数着等候的时辰。

这家茶栈,开了四十年。

赵馥灵来过一次。

两年前,她跟顾家的货船去城东验一批南来的香料,在这里歇过脚。那时,掌柜是一个嗓门极大的胖老头,总在柜台后面骂伙计;老板娘瘦瘦小小,煮得一手好鸭血汤;二楼靠窗的位置,养着一只橘色的老猫,见人就翻肚皮。

那时她刚从船上下来,衣襟还带着河风的潮,手里捏着货单,满脑子都是香料的名目。老头骂人的声音隔着半间屋子都能听清,老板娘端汤时连步子都走得轻,只有那只猫懒洋洋地占着窗边,谁经过便把肚皮翻得更高,仿佛店里真正当家的另有其猫。

她站在门外,抬头看了一眼那块褪了色的招牌。

木招牌边角裂了几道,红漆退成暗色,风吹过时,悬挂的铁环轻轻一碰,发出一声干脆的脆响。

“渡口茶栈”四个字,还是那四个字。

红灯笼,还是那排红灯笼。

只是白日里看去,红纸的颜色淡得多,灯骨底下还留着几处被雨水冲出的细痕。

“掌事。”身边的顾泽,压低声音,“这间店,看起来没变啊。”

他今天扮的是一个进货的小伙计,背着一只旧药箱,腰上挂着一块木牌,神色紧张又兴奋,像个第一次出门办差的孩子。

他把药箱带子往肩头提了提,又摸了一下腰牌,确认它还在。那副小心样子,倒真像第一次离家办差,只差有人塞给他一张写着“莫忘带钱”的纸条。

赵馥灵看了他一眼,低声提醒:“药箱别抱得那么紧,像有人要抢你整间药铺。”

顾泽下意识松了松手,立刻又发现自己做得太明显,手臂僵在半空,只好装作整理肩带。

小馥在她心里说:“主人,他方才那句话,气还没喘匀。先让他好好呼吸,免得进货的小伙计先把自己憋坏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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