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,走过巷口时还顺手把撬棍换了个方向,免得金属头撞上墙面发出声音。赵馥灵看着她那副从容模样,忽然觉得翠微不像夜探宅院,倒像是去替人家把门修好。
后面,还有一个人。
“你不必来的。”赵馥灵压低声音。
她回头时,巷中的月光正落在那人的衣襟上,薄薄一线,照出衣料下抱得鼓鼓的包袱。
“我要来。”赵馥兰也穿着深色的衣裳,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。
她抱得很紧,走路时包袱一角还时不时撞上腰侧,发出一点闷响。赵馥灵的视线在那鼓起的一团上停了停。
“你带了什么?”
“算盘。”
赵馥灵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原以为里头至少会有火折子、绳索或一柄短刀,哪一样都比一架算盘更像夜探宅院该带的东西。
“……为什么带算盘?”
“万一里面有帐。”赵馥兰一本正经,“我不放心别人算。”
翠微在前面,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
赵馥兰低头看着怀里的包袱,还特意用手掌把系带往上托了托,仿佛这样一来,算盘便能少占一点夜色。
赵馥灵闭了闭眼睛。
她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遍:眼下要找的是文书,算盘确实不能算毫无道理;只是若真遇上什么动静,赵馥兰准备拿算盘做什么,她暂时不想追问。
“馥兰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
***
月洞门上的封条,已经褪色了。
封条边缘卷起,原先搭在门框上的一端早已被雨浸得松脱,整张纸仍黏在门扇上。几处被藤叶遮住,纸面上留着水痕。夜风从门缝穿过,带着草叶擦墙的窸窣声,封条也跟着轻轻翘起一角。
刑部盖的红印,被雨水泡得只剩半个,在夜里,像一只没睁开的眼睛。
翠微没有碰封条。
她先抬眼看了看门楣,又用手背碰了碰门缝,确认门扇落在哪一边。她做事一向细,细到赵馥灵有时怀疑,若哪天有人把一粒米放到她眼前,她也能先判断那粒米是站着还是躺着。
她蹲下去,撬棍探进门缝,轻轻一抬,整扇门的轴,从下面卸了下来,连着封条,原样靠在墙上。
门轴离开门框时,木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,短得像有人忍住了一个喷嚏。翠微把门扇扶稳,动作平静,连衣角都没多晃一下。
门后是一个荒了很久的院子。
石径被野草盖住,一棵老海棠,枝子长得乱七八糟,把半个天空挡住了。墙角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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