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暗处。赵馥灵的笔搁在手边,旁边几张写满字的纸被风吹得掀起一角,又轻轻落下。
春杏端进来一盏新灯,又端来两碗热汤面,放在桌角,悄悄地退出去,连脚步声都没有。
那两碗面放得很端正,汤匙也各自搁在碗边。春杏显然记得孟远川在谈话时不爱被打断,连木托盘放下时都用手掌垫了一下。
孟远川一口都没有动。
赵馥灵也没有。
汤面上的热气,慢慢散成一缕白烟,在灯下绕了一圈,消失了。
她望着那缕白气,忽然觉得桌上的纸条也像是一样的东西。能看见它升起,能知道它曾经存在,却留不住它最初的模样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在。”
“他说,那是一种‘沉淀下来的旧’。”
“是。”
“如果我只拿东西去拼,永远拼不出‘人’。”赵馥灵在心里说,“人的味道,不是材料,是时间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他躺在床上,躺了很久。”她在心里慢慢地说,“身上的味道,一天一天,渗进被子、枕头、床板。最后那一天,他的身上,已经有一半是床的味道了。”
“老榆木。”小馥说。
“对。”
她没有再看那几张纸条。她把手指放在最初记下的几个字上,凉、干、书,然后沿着那行字,缓缓往下移。纸面微粗,笔画留在指腹底下,细细的,像一条找不到尽头的路。
她站起来,走到后面的柜子前,拉开最下面的一格,取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。
木格的边缘磨得平滑,拉开时只发出一声轻响。赵馥灵把油纸放在掌心,没有急着拆开,先将它托稳,再回到灯下。
是一块榆木屑。
前几日一个学员送来的,说是老家拆房子拆下来的梁,她留了一点,没想到有一天用得上。
油纸包得不大,角落折得整整齐齐,木屑隔着纸仍能看出一点不规则的形状。她用指尖挑起最小的一片,没有将它捏碎。
她把榆木屑,放在鼻尖闻了一下。
干燥,微酸,带着一点时间晒过的甘。
她在心里对小馥说:“这一点留下来,别算进刚才那几次里。”
小馥回答:“明白,主人。前面三回仍然各有各的错处。”
赵馥灵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纸条。它们安安静静躺在桌上,倒很像三位不肯认错的先生。
她拿回桌边,把这一点榆木屑,加进第三次的配方里。
只加了一点点。
她用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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