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把手从杯沿收回,指尖在衣袖里合拢,摸到一点粗布的纹理。日常里再普通不过的触感,反倒让她能把心神放稳一些。
他的声音,很轻,很温和。
可是赵馥灵听着,忽然觉得,后颈凉了一下。
因为她忽然想到,一套章程,也可能走向另一个地方。
教更多人识香,是一回事。让人只能服从订章程的人,又是另一回事。
他现在说的还只是记录和核对,没有把界线讲完。可她不能不问自己:
谁决定,什么可以闻?
谁决定,闻出来以后,什么可以说?
最后,又由谁来判断,这部章程本身,是不是对的?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的簿册上。簿册可以记下日期、姓名、对象,也可以记下某个人当时如何判断;可若握着笔的人先有了答案,纸上留下的每一个字,便可能都替那个答案站好位置。
“殿下的心意,我明白了。”她说。
“那,赵姑娘的意思呢?”
“容我想一想。”
“当然。”三皇子站起身,笑得很柔和,“这种事,不急。”
他向她欠身,转身往外走。
春杏正从前堂经过,手里抱着一篮空瓶,听见后堂有衣袂声便赶紧往旁边让。她让得太急,篮沿那只瓶子晃了一晃,她连忙扶稳篮子,神情端庄得仿佛刚才只是替瓶子行了一个礼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。
“赵姑娘。”
“殿下请说。”
“我很希望,”他没有回头,声音很温和,“有一天,我们能站在同一边。”
说完,他迈出门槛。
马车的轮子,在青石板上,轻轻地滚远了。
***
铺子里,安静了一盏茶。
门上的铜铃早已不再作响,前堂那道光却仍留在地上,落成一块窄窄的方形。窗边晾着的干花被风拂动,枝梗擦过竹帘,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
春杏从柜台底下探出头来,小声问:“掌事,那位殿下买了什么?”
赵馥灵走到通往前堂的门边,答她:“什么都没买。”
“那他从早上待到过午。”春杏扳着手指,“喝了我们一杯茶,问了掌事一肚子问题,一文钱都没花。”
“主人,”小馥说,“本宝建议,下回皇子来,茶钱另计。”
赵馥灵差点笑出声,转回后堂,低头把桌上散开的纸页叠好。春杏仍蹲在柜台后,眉头皱着,仿佛真在替那杯茶核算价钱。她伸出一根手指,朝柜台边的茶罐比了比,又收回去,似乎觉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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