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到了。”小馥的声音,不知为什么,轻了一点,“他的味道,很稳。”
“稳?”
“稳得……”小馥想了一下,“没有一点杂音。”
“他身上有白檀。”赵馥灵在心里说,“绢书说,那些人绝香料。”
“至少现在,他身上还有白檀。”小馥说,“是不是自己用的香,还得再看。主人,收得这么淡,也不容易。”
赵馥灵放下手里的小秤,抬起头。
三皇子站在铺子中央,正低头看墙上的一排小瓷瓶。
他看的不是瓶身上的花纹,而是每一只瓶口封住的纸条。那些纸条大小不一,有些是赵馥兰写的,有些是她后来补上的,字迹自然也不全相同。他看得很慢,视线从左移到右,仿佛真把每一个标签都当成了值得细读的一行文字。
二十六岁,眉眼和郑君珩有三分像,却比他柔和,唇边常带着一点笑,好像无论面对什么,他都先预备好了接受。
那笑意落在脸上很浅,并不惹人警惕,反倒叫人觉得若是拒他一句,自己倒像是先失了礼数。
“赵姑娘。”
他转过身,双手合在身前,微微欠身。
“冒昧来访,没有递帖,还请见谅。”
赵馥灵走出柜台,福了福身。
“三殿下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他抬起头,笑意很浅,很真,“我是以一个读书人的身分来的。”
他把“读书人”三个字说得平和,仿佛不是在交代身分,只是在替自己先搬开一张椅子,好坐到寻常人的位置上。
赵馥灵心里却掠过一个念头:读书人来香铺,通常最先问的不是香,而是字写得对不对。这念头不便说出口,她便只抬手请他往里走。
***
他在铺子里待了一个上午。
不问价,不问货,不谈朝政。
他很有耐心地,一格一格地看墙上的架子,看每一个瓶子的标签,看赵馥兰亲手排的帐本,看后院那间小屋窗台上晒着的干花。
午后前的日光沿着窗框斜斜落下,干花的影子被投在墙上,枝梗细长,微微交错。三皇子停在那扇窗前,没有伸手碰,只俯身看了一会儿。窗台上用来压住花枝的石块不大,边角磨得圆滑,是赵馥兰从河边捡回来的,当初她说这石头样子平常,拿来压花倒正合适。
他问的问题,都很细。
“这是什么花?”
“野蔷薇。”
“怎么分辨干的和新的?”
“闻。”
“只靠闻?”
“还要看颜色,看花瓣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