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放下竹篮,跪到旁边的蒲团上。
赵馥灵跪在蒲团上,闭着眼睛,一半在祈,一半在闻。
蒲团边缘起了毛,膝盖落下去时,底下的稻草发出细小的窸窣声。郑君珩跪在她旁边,身形收敛了许多,肩背总算没有绷得像一根直尺。
听见殿门口又有脚步,赵馥灵便睁开眼,垂着眼睫,留意进来的人。
来的香客不多。
一个提菜篮的老妇,上了香,嘴里念念有词,走了。一个挑担的汉子,放了两个铜板,磕了个头,走了。
老妇的布鞋擦过门槛,篮里的青菜叶子晃了一下。挑担的汉子行礼时,扁担靠在墙边,碰出一声轻响。他们进来、上香、离开,动作都快,没给殿里添上多余的声音。
第三个,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戴一顶旧斗笠,低着头,走得很快。
斗笠边沿压得低,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他的鞋底沾着泥,进殿后在门边蹭了一下,却没把步子放慢。
他进殿的时候,没有抬头看神像,也没理会供桌上的香炉。
他的目光,只在那盘糕上,扫了一眼。
不到一息。
然后他上了香,插进炉里,退后两步,转身,往殿后走。
赵馥灵没有转身。
她没有动,可是她的鼻子,已经跟了过去。
她垂着眼,眼睫下的视线留在神像前。那人往殿后去时,衣料擦过门侧,带起一缕短促的风。
斗笠男人身上的气味,随着他走过,送了过来。
皂角,很重,重得像是出门前刚搓过三遍。
皂角底下,铁锈。
铁锈底下,有一点点她很熟悉的涩。
苦丁。
很新,很浓,像刚吃过。
赵馥灵的鼻翼轻轻一动,将那股味道记牢。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示意郑君珩,只把手指在膝上略略蜷起。
“小馥,记下。皂角很重、铁锈、新鲜的苦丁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已记录。”小馥的声音沉下来,“这是新鲜的苦丁味,还得查它从哪里沾上来。”
“他进来没看神像,只看那盘糕,一息不到。”她在心里说,“我猜,他是来取信的。”
“那就等着看他取什么。”
翠微仍跪在一旁,眼睛看着香炉,膝盖却挪得不太自在。她不敢在殿中出声,只好把手掌悄悄移到腰侧,按住了被粗布蹭痒的地方。
赵馥灵看见她的小动作,差点笑出来。她很快重新闭上眼,把那点笑意压回去。此时若是有人回头,翠微大约会把搔痒的手立刻合十,摆出自己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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