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旁靠着一把竹扫帚,几根细枝散在青石缝间。门槛被人踩得发亮,边角却缺了一小块,露出里头灰白的石芯。
门楣上的石头,被风雨磨掉了棱角。
赵馥灵抬起头。
就在那块石头的正中央,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。
一个圆。
圆里面,一条横线。
很浅,很旧,像是刻上去已经很多年,又像是被人用指腹一次一次摸过,边缘磨得发亮。
她没有立刻靠近,先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。刻痕藏在石头的阴影里,若不是知道要找什么,目光很容易就被旁边脱落的石屑带走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郑君珩低声说,“我在北境见过三次。”
他的声音落在狭窄的巷子里,轻得几乎和风声混在一起。翠微往前挪了半步,站到赵馥灵身后,竹篮贴着膝侧,手指扣住篮沿。
“在哪里?”赵馥灵问。
“军营外的一座驿站。一个商队的帐篷。还有一具死人的袖口。”郑君珩答。
他没有说下去。
话音停在那里,巷子里的光落在他的眉眼间,叫那道新痕看得更清楚。
赵馥灵看了他一眼。
那道新结痂的疤,在他左眉尾,随着他皱眉,轻轻牵了一下。
她没有问。
她跨过门槛。
***
庙里很安静。
她踏过门槛时,鞋底带进一点湿泥,踩在青砖上,发出短短一声轻响。院里的槐树枝叶伸过半面屋顶,光线被切成一小片一小片,落在墙角的水缸上。
正殿只有一尊小小的神像,泥塑的,漆都斑驳了,看不清是什么神。神像前有一张供桌,桌上一只铜香炉,炉里插着三炷香,烧到一半。
赵馥灵在殿中站定,鼻子动了动。
她的喉头微微一紧,鼻尖也跟着发酸。那股潮冷粘贴来,叫她想起雨天从箱底翻出的旧衣,收了许久的湿意仍躲在布纹里。香烛的烟,旧木头的潮,石头的凉。
还有老槐刚冒出来的新芽,青青涩涩的,很淡,从院子里飘进来。
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小庙,普通到让人想转身就走。
她没有急着往前走,先站在原地,把整间屋子,从左到右,慢慢地闻了一遍。
她先听了一会儿自己的呼吸,再把注意力放到殿内。香火烧得平稳,门外偶尔有鞋底擦过石面的细声,墙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虫鸣。每一样都寻常,寻常得几乎不肯留下痕迹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没有苦丁的新鲜味道。”小馥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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