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现在我懂了。”
他抬起眼睛。
“她是在,把自己,站成一个路标。”
赵馥灵整个人,僵在那里。
那一刻,灯芯烧出的火苗恰好直了起来,屋里所有影子都停在墙上。她的指尖还压着时间表,纸上那条由左到右的墨线安静地延伸,像一条看得见起点、却看不见尽头的路。
“她不是不躲。”赵承砚说,“她是知道,躲,没有用。”
“她要留下的,不是命,是路。”
“一条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给接棒的人走的路。”
***
油灯的火,晃了一下。
后屋里,只有念儿细细的呼吸声。
赵馥灵看着那张纸。
从承平元年,到承平十七年。
十六年。
一条路,从一个女人的笔尖,铺出来,铺到她的脚下。
她想起,第一天,在湖边,那一缕安息香。
她想起,那句,从鼻子一路落进心里的话。
你要活着。
她想起,自己死在实验室里的那个冬夜。
手里,捏着那张刚调好的试香纸,追了八年的味道,终于对了。
八年。
娘亲的手抄本里,也写过:
安息香,调之八年,未成。
她记得手抄本里那两个字:未成。眼前摆的是哥哥的时间表,不是那本手抄本,记忆却将那行旧字带了回来。八年相同,并不等于两支香必然相同;可湖边那缕气息,又为什么偏偏令她想起自己最后握着的试香纸?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在。”
连在心里,她的声音都有一点哑。
“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我在2030年,追那支安息香,追了八年。”
“是。”
赵馥灵垂下眼,拇指沿着桌沿轻轻摩挲,木头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。她想起另一个世界里的灯光,想起手中那张试香纸,也想起最后一刻,自己以为追到的只是某种香气。
“娘亲在这里,也追了八年。”
“是。”
“我在调成的那一刻,死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然后,”她在心里说,“我在娘亲的女儿,被毒杀的那一刻,醒了。”
小馥没有说话。
赵馥灵望着油灯,灯焰在她眼里缩成一点。屋外更远的地方传来更鼓声,隔着坊墙,声音沉沉地落下,又慢慢散去。
“还有,”她又在心里说,“在湖边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