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心里那点紧绷稍稍松了些。
“兰姐姐,”她小声说,“紧张吗?”
“不。”
赵馥兰回答得干脆,抱帐册的手臂却又收紧了一点。赵馥灵看着那几道压在册封上的指痕,决定不指出来。今日若把“不紧张”也拿来核帐,姐姐多半会说那是另一笔。
“二十四家。”赵馥兰把帐册抱得更紧,“我们排第二十四。”
“为什么是最后?”
“新来的。”
她说得很平,可是下巴抬得很高,像要用下巴撑住所有的不安。
赵馥灵望了望府门,心想这下巴今日大约也得算一件随身货物,还得小心别磕着。她转过脸,忍住了没把这句说出口,免得赵馥兰一生气,连她的帐册也抱得更紧。
韩先生站在她们身侧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靛青长衫,手里拿着顾家的大帐,看起来比她们还镇定。
顾泽跟在最后,两只手拢在袖子里,一路吸气,一路小声数:“龙脑、沉香、酒、酒、茶、药、药、人……”
他数得极专心,走到府门前还回头看了一眼,仿佛怕街上那个“人”字漏在了路边,没跟上来。
“顾泽。”
“是。”
“别数了。”
“我停不下来。”
“主人,”小馥说,“他把一整条街的老爷,数成了一个‘人’字。这孩子将来不是大器,就是大祸。”
“你挑一个好听的说法不行吗?”赵馥灵在心里问。
“主人,您想听哪个?”
“大器。”她在心里选。
“那他目前是个器皿,尚未装满。”
赵馥灵笑了一下。
顾泽听见她笑,立刻把嘴闭紧,两颊鼓了一下,像是把剩下的数目都暂时含在嘴里。韩先生瞥他一眼,没说话,只把大帐往臂弯里挪了挪,免得那本帐也被他数成一个“人”。
“那就数吧。”她说,“今天,你的鼻子,要陪我们坐一整天。”
***
大厅很大。
踏进门时,她的步子慢了半拍。门槛比外头高些,裙角擦过木沿,发出一声极轻的沙响。她抬眼望去,先看见深红色的一片,再看见桌椅、衣袖、帐册和晃动的人影,空气里的热意也迎面粘贴来。
长形的,十二根朱漆柱子,一排一排的长桌,铺着深红的绒布。每家供货行,坐一张桌,桌上摆着各家的货样。
有些货样盛在木匣里,有些用纸包好,有些放在瓷盏边,供人看一眼,或低头辨一辨。帐册则都摆在手边,封皮上压着各家的印记。她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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