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常的货单也可以成为遮掩,只要它看起来足够平常。
乳香三,没药五,檀香二两。
这几个字在她脑中一闪而过。她没有把那张单子的意思说出来,只把手指缩进袖口,让指腹不至于在柜台边留下太明显的动作。
“顾老爷,”她说,“晚辈想请您,替我捎几张单子。”
“单子上写什么?”
“香。”
她答得平稳,眼睛却留意着老人落在算盘上的手。珠子拨得慢了,细小的木框里落着午后的光。
老人看着她,眼神很淡。
他不催,也不替她把话说完。赵馥灵站在柜台前,听见外头有人搬动货箱,箱底擦过地面的声音拖得很长,最后停在门外。
“你要买的,是什么香?”
“汴京文锦堂,一包。广州蔡记,一包。”
顾长庚的算盘,停了。
那一瞬,柜台旁挂着的铜秤砣也晃了一下,轻轻碰在秤杆上,发出一声细响。赵馥灵没有移开目光,只见老人慢慢把手收回去,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。
他没有问“为什么”,也没有问“这两家是谁”。他只是把算盘轻轻推到一边,从抽屉里取出两张空白的订单。
抽屉开合时,木轨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。空白纸张被他用两指夹起,放到她面前。纸边裁得齐,正好填得下几行寻常货名。
“写吧。”他说。
赵馥灵看了一眼那两张纸,心里有一瞬间浮起不合时宜的敬意。顾家的抽屉里,空白订单竟然比她屋里的空圈还有用。
“顾老爷……”
“顾家的单子,”他慢慢说,“从来不问,买货的人,为什么要买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那一停不长,却足够让她听见门外麻绳被人拉紧的声音。货箱已经安放妥当,香行里又只剩算盘和纸张。
“只问,钱够不够。”
***
她写了两张单子。
笔尖沾墨时,她先在纸边试了一下,墨色不浓不淡,刚好能落出清楚的字。她把纸放得端正,肩背也随之挺直了些,仿佛这不是两张订货单,而是她能伸出去的两只手。
单子上,除了香名和数量,还有一行小字,是她跟娘亲的手抄本学来的:把一个人的名字,拆成气味。
她写得很慢,落笔前在心里先把那几个字念过一遍。娘亲抄本上的纸页已经泛黄,有些地方被手指翻得发软。她曾以为那些句子只是书上的话,直到此刻,才明白每一个字都可能被人藏进日常用物里。
林老丈,她写:“老松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