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城图摊在后屋的桌子上,用四块镇纸压着角。
桌面是旧榆木的,边沿被手肘磨得发亮,图纸上几道墨线却因反复展开,洇出淡淡的毛边。灯盏放在右上角,灯芯偶尔噼啪一响,火苗就跟着偏一下,照得地图上的城名忽明忽暗。
赵馥灵看了三个晚上。
第一晚,她看得眼睛发酸,后来把灯挪近半寸,差点让袖口碰着灯台。第二晚,她索性把头发束紧,免得低头时落下来遮住城名。第三晚,连窗外巡夜人的梆子声都听熟了,敲到哪一更,她心里便跟着一跳。
七座城,五个小记号,两个空圈,一条一条细线连在一起,像一张织到一半的网。
线细得很,笔尖稍一用力就会把它戳破。她指腹沿着其中一条轻轻走过,停在每个交会处,仿佛只要多看一眼,空白就会自己长出答案。
长安在正中,一朵花。
那朵花画得极小,五片花瓣收在一处,墨色比其余标记浓一些。那是承砚交给她的图上的记号。她沿着墨色看回长安,像找到了自己能敲出去的第一扇门。
苏州,一枚叶子,旁边小楷写着:丝,江。
字写得端正,最后一笔稍微挑起,像写字的人心情不错,或至少那天没有被帐目追着跑。
汴京,一滴水,写着:书,林。
那滴水圆圆的,尾端收得尖,赵馥灵曾拿指甲比了两回,确认自己没把它看成一颗歪掉的梨。
广州,一颗星,写着:香烛,蔡。
墨星旁有个细小的点,原本大约是笔尖沾墨后留下的。她看它看得久了,甚至觉得那点墨也很有立场,坚持在地图上占一席之地。
江陵,一小块方,写着:药,沈。
剩下两座,扬州和北边的一座边城,只有空空的圈,没有记号。
那两个圈画得大小相近,圆得并不十分周全,偏偏越看越像两只睁着的眼睛。她把一枚镇纸移开,又挪回原位,纸角随风微微一颤,两个圆圈仍旧空着,半点不肯替她省心。
“主人,”小馥说,“您这三个晚上,念了七遍‘两个空圈’。这两个圈,是没有人,还是不能写?”
小馥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,平静得像在报一项已经核对过的帐目。
“承砚只说,这几年断了消息。”她在心里答道,“人还在不在,他也不知道。”
赵馥灵的视线仍停在地图上,手指把一角翘起的纸慢慢按平。那时她没有再追问。如今自己要去敲门,才知道有些空白,不是多问一句就能填上的。
“那就是还没能确认,不能把空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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