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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0、八罐香(第4/7页)

她只是看着他,又推出第五罐。

***

第五罐的麻布,是旧旧的米白色。

顾泽掀开的时候,手忽然停了一下。

那只手悬在罐口,指尖轻轻收紧。赵馥灵坐在桌子另一侧,没有伸手替他,也没有催促,只将木盘往他的方向挪近了些。

他没有立刻吸。

他把罐子端在手里,指节都捏白了,才闭上眼睛,慢慢低下头。

吸了一口。

整个人,都僵住了。

屋里,没有人说话。

赵馥兰在后屋,隔着帘子,翻帐册的声音,忽然停了。

翠微站在门口,手搭在门框上,一动不动。

她平日做事俐落,衣袖总收得整整齐齐,这时连袖口垂下的一线布边都静止着。门外街声仍旧远远传来,到了屋里,却像被帘子挡在另一边。

顾泽的嘴唇动了动。

“这个……”

他的声音很小。

“这个,是我娘的衣柜。”

赵馥灵看着他。

“她的衣柜,最下面那一层。”顾泽的眼睛仍闭着,睫毛一颤一颤,“放的是她缝好的香包。一个一个,用蓝布包着,叠得整整齐齐。她每次打开,我都蹲在旁边,闻到那个味道,就知道,今天不会挨骂。”

他的声音,断了。

一滴眼泪,沿着鼻梁,慢慢滑下来,落在陶罐的边上。

他没有擦。

他像是还没察觉,自己已经哭了。

“她缝香包,卖给人。”他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一个,三文钱。她说,这个东西,不贵,可是别人晚上睡得着。”

赵馥灵轻轻起身。

她没有说“节哀”。

没有说“别哭”。

她只是走到柜台后面,倒了一杯温水,放在他手边。

水壶的壶嘴碰上杯沿,发出清脆的一声。赵馥灵把杯子放得离他近一些,却没有推得太近,免得他一抬手便碰翻。

然后,她坐回去,什么都没说。

那杯水从温变凉,水面上的热气散尽了。

屋里的光慢慢移到木盘边,陶罐上的水痕被照得发亮。顾泽的手还放在罐子旁边,掌心摊开着,像是终于想起可以把指头松开。

“这个,”顾泽把罐子轻轻放回木盘,睁开眼睛,眼眶红红的,“叫什么?”

“白芷。”

“白芷。”

他重复了一遍。

像在记一个人的名字。

“顾公子。”赵馥灵说。

“是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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