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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、回府(第2/8页)

喉头动了一下,手抬到半途,又被管事嬷嬷一眼瞪了回去。那只手只好默默垂下,抓住自己的衣角。

***

正堂里的帘子换过了,两盏灯搁在案边,隔着薄纱映出柔和的光,地板上留下几道细细的木纹。香炉搁在案上,里头只有一线细烟,慢慢往上飘,到半空便散开了。

她鼻尖微微发暖,绷着的肩膀松下一点,胸口那口气也顺了些;那股气息让她想起冬日里晒透的被褥,掀开来时暖意贴着脸颊,沉沉地留在屋子里。香炉里燃着的是檀香。

老夫人坐在正堂上。

秦嬷嬷死后,她看上去老了很多,坐着时背也比从前弯些,两鬓的白发在灯下格外显眼,手里捏着一串新换的念珠,一颗一颗数过去,指尖却像还在找那串已经散了的旧珠子。

念珠磨得光滑,珠与珠相碰,细微的声音被堂里的安静衬得格外清楚。老夫人数得很慢,数到一半,拇指便在其中一颗珠子上停了停,再往下挪。

“三丫头。”

她叫得很轻,声音里带着些疲倦,像是这几个字在心里放了许久,终于才肯拿出来。

“孙女给祖母请安。”

赵馥灵屈膝行礼,起身时看了一眼老夫人的手。那串念珠握在她掌心里,珠子一颗都不少,指尖却仍时不时地摸索一下。

“起来。”老夫人说,声音很慢,“坐近些。”

赵馥灵在她身边坐下。

老夫人看着她,看了一盏茶。

堂外有人走过,步子放得极轻,到了门口又停了停。管事嬷嬷端着茶盘站在外头,没有进来打扰,只把茶盏放在门边的案上,转身时连裙角都收得安静。

那双混浊的眼睛里,有愧,有疲,还有一种被时间磨过的软。

“祖母,”赵馥灵先开口,“您不用说。”

“我要说。”

“祖母……”

“秦嬷嬷那个人,”老夫人慢慢地说,“是我带进府的。我信她信了二十年。”

她的手指停在念珠上。

“我老糊涂了。”

老夫人垂下眼,指腹仍抵着那颗珠子,许久才接着说:“太史公说,病有六不治,第六是信巫不信医。道长进府那天,我就是那一种。”

她的声音不高,话落下时,堂里的香烟恰好被一阵穿堂风带歪,纤细的一缕散在灯光里。老夫人把念珠握紧,珠子轻轻碰了一声。

“祖母不是老糊涂。”赵馥灵说,“是被人用的。”

老夫人抬起头。

“人这辈子,总有一两次,看错的时候。”赵馥灵说,声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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