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铜圈,被磨得发亮。
她俯下身,袖口擦过膝侧,鼻尖离那拉环只差一点。她的呼吸短了一拍,眼神仍落在铜圈与木板交接的地方。
她把鼻子凑近。
她找不到邻近几格都有的墨、旧纸与手汗。
连木头的气息也淡了许多。
她停了停,往旁挪了些,换了一个角度。铜圈被人摸过的痕迹已经留在表面,却没有带来应有的气息,干净得让她鼻腔里空了一瞬。
像是有人用沸水烫过,用灰堿擦过,一遍又一遍,擦掉了所有的人,只留下一块空白。
张叔同大概以为,鼻子再灵的人,也找不到一块“空白”。
他不知道,空白也是有味道的。
她伸手碰了碰抽屉边缘,指尖在木缝间停下。那里有极细的刮痕,若不是蹲得近,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这里。”
“抽屉?”刑部的人愣住,“刚才查过,里面是空的。”
一名官吏往前走了半步,随即把脚收住,似乎想起方才那柜墨的教训,不肯再替谁的判断抢着添上一个结果。赵馥灵看了他一眼,他立刻将双手背到身后,站得端端正正。
“底下。”
她把抽屉整个拉出来,翻过去,用指尖敲了敲底板。
咚,咚,咚。
声音不对。
底下是空的。
刑部的人拿来一把薄刀,顺着木缝一撬。
啪。
一块薄薄的夹层,掀开了。
木片落在地上,声音轻得很。离得最近的官吏蹲下来,拿布裹住手,没有立刻伸进去,而是先侧身让出位置。
里面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,灰蓝色的封面,没有字。
赵馥灵伸手去拿。
她的手停在册子上方半寸,目光先掠过封面,再落到郑君珩脸上。郑君珩没有催她,只将凉茶放回案边,杯底在木面上轻轻一响。
***
册子是帐本。
薄,窄,字写得极小,每一行只有短短几个符号:一个日期,一个数字,一个奇怪的记号。
赵馥灵小心翻过一页,纸张边缘磨得柔软,几个符号被墨迹压得深深浅浅。她没有伸手去猜,只让郑君珩和刑部的人一同看清每一行的排列。
每个月最后一行,后面跟着一个收款人。
不是名字,是被墨涂得漆黑的一个方块。
一共七个,月月都在。
郑君珩的指尖停在那几个黑方块旁,没有碰上去。屋里的光落在纸面,让那些涂黑的地方显得格外沉,像七扇紧紧关上的小门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