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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、帐本里的铁徽章(第5/8页)

的铜圈,被磨得发亮。

她俯下身,袖口擦过膝侧,鼻尖离那拉环只差一点。她的呼吸短了一拍,眼神仍落在铜圈与木板交接的地方。

她把鼻子凑近。

她找不到邻近几格都有的墨、旧纸与手汗。

连木头的气息也淡了许多。

她停了停,往旁挪了些,换了一个角度。铜圈被人摸过的痕迹已经留在表面,却没有带来应有的气息,干净得让她鼻腔里空了一瞬。

像是有人用沸水烫过,用灰堿擦过,一遍又一遍,擦掉了所有的人,只留下一块空白。

张叔同大概以为,鼻子再灵的人,也找不到一块“空白”。

他不知道,空白也是有味道的。

她伸手碰了碰抽屉边缘,指尖在木缝间停下。那里有极细的刮痕,若不是蹲得近,几乎看不出来。

“这里。”

“抽屉?”刑部的人愣住,“刚才查过,里面是空的。”

一名官吏往前走了半步,随即把脚收住,似乎想起方才那柜墨的教训,不肯再替谁的判断抢着添上一个结果。赵馥灵看了他一眼,他立刻将双手背到身后,站得端端正正。

“底下。”

她把抽屉整个拉出来,翻过去,用指尖敲了敲底板。

咚,咚,咚。

声音不对。

底下是空的。

刑部的人拿来一把薄刀,顺着木缝一撬。

啪。

一块薄薄的夹层,掀开了。

木片落在地上,声音轻得很。离得最近的官吏蹲下来,拿布裹住手,没有立刻伸进去,而是先侧身让出位置。

里面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,灰蓝色的封面,没有字。

赵馥灵伸手去拿。

她的手停在册子上方半寸,目光先掠过封面,再落到郑君珩脸上。郑君珩没有催她,只将凉茶放回案边,杯底在木面上轻轻一响。

***

册子是帐本。

薄,窄,字写得极小,每一行只有短短几个符号:一个日期,一个数字,一个奇怪的记号。

赵馥灵小心翻过一页,纸张边缘磨得柔软,几个符号被墨迹压得深深浅浅。她没有伸手去猜,只让郑君珩和刑部的人一同看清每一行的排列。

每个月最后一行,后面跟着一个收款人。

不是名字,是被墨涂得漆黑的一个方块。

一共七个,月月都在。

郑君珩的指尖停在那几个黑方块旁,没有碰上去。屋里的光落在纸面,让那些涂黑的地方显得格外沉,像七扇紧紧关上的小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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