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仆役悄悄咽了口唾沫,似乎也想补上一句自己从未进过书房,想了想,最后只把手缩回袖中。
赵馥灵和郑君珩对看了一眼。
自己打扫的书房。
赵馥灵跨进去的瞬间,停住了。
门外的光被她留在身后,屋里的绿影便浮了上来。她的手指在衣袖中收紧,脚尖停在门槛内,没再往前一步。
墨。
上好的松烟墨,沉,润,带一点樟脑,浓得像一层雾。
墨里面,卷着鼻药,辛辣的凉。
茶。纸。旧书。
每一种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,交叠得极有次序,叫人想起一张被反复抹平的桌面。赵馥灵的鼻翼轻轻翕动,眼睫垂下,将那些熟悉的气息一层层分开。
还有,一种她想了好几息,才想起来的东西。
干净。
这间屋子,干净得过了头。
她挪了一步,鞋底落在地上,几乎没带起声音。屋内的光比门外暗,眼睛适应之后,连桌案边缘细细的刮痕都看得分明。
窗外一棵老槐树,枝叶遮了半间屋子的光,整间屋子绿幽幽的,像沉在水底。
一片叶影停在案角,随风轻晃,影子在墨砚旁来回挪动,却始终碰不到砚中那点黑。屋里的光便也跟着停住,安静得连灰尘都像是被管家责令不许擅自落下。
书架上的书,一本一本,脊朝外,像用尺量过。案上的笔,按粗细排成一列。地砖一尘不染,连砖缝里都没有灰。
赵馥灵的目光在那排笔上停了一瞬。最粗的一支比最细的高出一截,笔杆尾端却齐齐朝着同一方向,整齐得让她想起学堂里被先生罚着排书的日子。她想,若在这里不小心把笔挪歪半寸,恐怕连笔都会觉得自己辜负了主人。
她想起第一天,湖边的那盏茶。
太干净了。
“殿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间屋子,是被人洗过的。”
郑君珩站在她身侧,没有出声。
他也闻到了。
她开口之前,他的目光已经停在那扇擦得发亮的窗櫺上。
赵馥灵沿着他的视线看去。窗櫺映着槐叶的影子,木头表面光亮得几乎照得出人影。她忽然注意到,郑君珩的手指微微屈起,像是把某个念头按在掌心里,没有让它先一步落地。
***
刑部的人开始翻。
有人取下书架上的书,有人沿着案屉逐一查探,还有人抬头查看墙上的字画。纸张一叠叠移开,木屉拉出又推回,屋里很快多了细碎的翻动声,像一群人正在替这间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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