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额发落到眼前,沾着泪水,黏在脸侧。她仍在点头,像要把那句话牢牢留在心里,怕自己一停下来,它便会被黑暗收回去。
“但在那之前,”赵馥灵伸手,轻轻按在那只汤盅上,“这个,先给我。”
翡翠看着那只盅。
窗纸被风吹得响了一回。
她的眼神,慢慢地、慢慢地,变了。
不是变得安心。
是变得空。
像一个人,终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。
“三个月。”她轻声说,“奴婢喂了嬷嬷三个月。”
“姑姑……”
“奴婢每天喂她。她每天都对奴婢笑。”
“姑姑,看着我。”
“奴婢不配活着。”
话音未落,她的手猛地伸出去,抓起那只汤盅,仰头就灌。
***
赵馥灵的反应,比她的脑子快。
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动的。
等她回过神,汤盅已经砸在地上,碎成了好几片,褐色的汤溅了一地,苦杏仁的味道炸开来,呛得人眼睛发酸。
翡翠软软地靠在她怀里。
嘴角,有一道汤水流下来的痕迹。
“翠微!”
门被撞开,翠微冲进来,一眼看见地上的碎片,脸一白。
她踏进门时先避开了最近的一片碎瓷,下一步又立刻蹲身,伸手想托住翡翠。左臂吊着,她便以右手接人,动作干脆,半点没有因为那条手臂而迟疑。
“府医!快请进来!”
翠微立刻朝廊外喊。赵馥灵托住翡翠,让她靠在自己身侧,免得脸朝上呛住;她只用干净帕子拭去嘴边的汤,没有把袖中的粉往她嘴里塞。
“姑姑,还听得见我吗?”
翡翠的眼睛半睁着。
“一……一口……”
只有一口。
可这一口有多少,里头究竟是什么,她全不知道。一股苦味,算不出一条命还剩多少时辰。
“主人,”小馥终于开口,声音又快又稳,“先确认她还在呼吸。不要再喂东西,也不要催吐。府医在外面,让他接手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应了一声,将原本要伸进袖袋的手收回,牢牢扶着翡翠。
府医提着药箱进来。廊外的护卫移开门边碎瓷,翠微点起灯,暖黄的光一下照出翡翠嘴边的湿痕。
赵馥灵把方才的事说得又短又清楚:汤是翡翠带来的,她灌了一口,汤盅随即被打落,剩下的在地上,盖子还在小几上。
府医先查她的气息,再让人挪开近处的汤渍、留好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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