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方子,药渣我留着,请人验过,没有问题。汤碗我也让人看过,什么都没看出来。”
“水?”
“早起一壶,下午一壶,睡前一小盏。”
回答简短,却不是敷衍。赵馥灵能听出他每个问题都已经问过自己一遍,甚至问过更多遍。只是事情仍摆在这里,没因为问得仔细,就肯乖乖露出答案。
赵馥灵走到桌边,拿起水壶,掀开盖子,凑近鼻子。
水气,一点铜壶的腥,一点柴烟。
没有闻出与夹道相近的杏仁样气息。
她先把壶盖放回去,指腹沿着壶口慢慢摸了一圈。铜壶表面温凉,没有残留的黏腻,也没有被人匆忙擦拭后留下的水痕。
她再拿起茶盏,一只一只闻过去。
没有她正找的那一缕味道。
两只茶盏并排放回原处时,杯口碰出很轻的一声。声音落下去,屋子里又静了。
“小馥。”她在心里叫。
“这壶水和茶盏,目前没闻到那一点杏仁样的气息。”小馥说,“只能先记没找到,不能当成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您刚才吸了一口很长的气,听起来没有知道的样子。”
她没理它。
她在心里回了一句,鼻子长得不就是为了多吸一口吗,总不能每次吸气都得先向你报备。小馥没接话,大约是正在数据库里替这句辩解搜索证据,或是懒得替她记录。
猜错一次,没有关系。她三十年的习惯,就是先猜,再推翻,再猜。猜错的次数,比对的次数多得多。
她把茶盏的方向调正,让两只盏沿对齐。这动作并不能叫答案现身,不过至少能让桌面看起来少一分可疑的歪斜。
床上的人,忽然动了一下。
***
屋里原本守着的一口静气,被那点细微的动静惊散。赵馥灵转过身,手还放在桌沿,没立刻上前。
桂嬷嬷睁开眼睛。
那双眼睛是浊的,眼白发黄,可是看见郑君珩的那一刻,里面有东西亮了一下。
“珩哥儿。”她的声音又轻又哑,“又来了,不用管我,你忙你的。”
郑君珩肩背微不可察地一紧,随即又放松。他走近半步,床尾那截木栏在他手下轻轻一响。
“奶娘。”
“老人家不中用了,”桂嬷嬷笑,笑得喘,“三个月,一直这样,殿下别为我折腾太医。”
“三个月”三个字落下来,屋里谁也没接话。赵馥灵看着桂嬷嬷的嘴唇,将那几个字仔细收进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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