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敢把托盘撞歪。
笑声、贺词、杯盏声叠在一起,像一锅煮开的甜汤。
赵馥灵站在老夫人座前三步,双手捧着青瓷小炉。细灰铺平,上头是她调好的寿香。
桂花,陈皮,一点点檀。
老夫人一身深红,端坐上首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。秦嬷嬷站在她身侧,捧着托盘,笑得和平常一模一样。
柳氏坐在另一头,神色平静。她身后三步,府医低着头,提着那只磨旧的药箱。
馥兰在人群边上,手里拿着团扇,目光跟着秦嬷嬷经手的东西走。
翠微不在这里。李嫂仍守厨房;春杏把那只盅交到柳氏院里后,已去了祠堂后墙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要看住的地方。
“主人,”小馥在她心里说,“人多,气味也杂。先守住您亲手调的这一炉,别把鼻子用在不相干的地方。”
“我记着。”她在心里答。
她将小炉安放到座前,点燃寿香,退开半步。
烟慢慢起来,桂花的暖甜里带着陈皮的清爽,檀木稳稳地托在底下。她昨夜试到三更的分寸,没有被火气冲散。
像秋天晒好的衣裳,收回屋里,仍留着一点阳光。
老夫人看了那炉香一眼,没有说话,却把手里的佛珠拨慢了些。
***
酒过三巡。
寿桃切了,寿面上了,各桌的贺词也说过一轮。老夫人笑着点头,宾客们渐渐松下肩膀,开始同熟人说些家常。
接着,轮到赐酒。
这是府里沿用多年的寿宴规矩:寿星用自己的私壶,敬在座辈分最高的故人,以表情分。
老夫人看向周老夫人。
“老姐姐。”她笑着说,“这杯,我敬你。”
秦嬷嬷上前一步。托盘上是一把银壶,一只小小的金边酒盏。她斟了酒,双手捧过去,稳得连杯沿都不曾碰响。
赵馥灵看着那只银壶,心里忽然一沉。
厨房的酒,有人跟;席面上的壶,有人看。这把私壶却不经那几条路,一直收在老夫人院里,连柳氏也不便过问。壶与酒盏,这些年都是秦嬷嬷收着。
她们看住了好几扇门,偏偏漏了这一扇。
周老夫人接过酒盏,笑得眼角都弯了。
“多少年了,你还记得。”
她一饮而尽。
赵馥灵看了一眼姐姐。馥兰仍盯着秦嬷嬷,眉头已经皱起来。
不到半盏茶,酒盏从周老夫人手里落下,碎在地上。
金边的一小片滚到桌脚边,酒液溅开。周老夫人的笑还没完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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