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曾经想追问的东西。
“你娘走的那一天,是个春天。”
柳氏停了片刻,像是把那个春天重新放回眼前。灯下,她的手仍握着,只有拇指轻轻松了一下。
“临走前,她把我叫到床边,把这只香囊塞给我,说,姐姐,替我,把这个藏在祠堂的暗格里。”
“她说,等她女儿长大,会自己找到。”
赵馥灵的喉咙,慢慢发紧。
她把舌尖抵在上腭,想让那股紧意退开一些,却只听见自己喉间很轻的吞咽声。
“她还说了一句话。”柳氏睁开眼睛,眼眶是红的,“她说,姐姐,我不怕死,我只怕她一个人。”
柳氏说完,屋里那点灯火仿佛也低了下去。赵馥灵将手放在膝上,掌心慢慢摊开,却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能替这段话添上分量的回答。
柳氏的声音忽然更低了。
“你娘还求我:‘求你,别对她好。’”
赵馥灵愣住。
她的目光从柳氏眼睛移到几上的香囊,又移回来。这句话比她预想的任何一句都更难接住,连嘴唇都忘了该怎么动。
“别对她好?”
“对。”柳氏看着她,眼泪终于掉下来,一滴,顺着脸颊,落在衣襟上,“她说,曹嬷嬷盯着她。只要有人对她的女儿好,那个人,就会被一起盯上。”
柳氏抬手,想擦掉脸上的泪,手到了半途又放下,只把指尖拢进袖口。
“她说,只有我,对你最冷淡,最不在乎,那些人,才不觉得你值得动手。”
房间里很安静。
安静到赵馥灵可以听见,灯芯里,火苗轻轻跳的声音。
一粒灯花在灯芯上结起,火光忽然明了一下。柳氏的泪落在衣襟上,留下小小的深色痕迹;赵馥灵坐在桌边,手还放在膝上,指尖没有再动。
“所以我冷了十年。”柳氏说,“每年你娘的忌日,我让你自己去祠堂跪。你在府里被人欺负,我只当没看见。这一回你在湖边出事,我连跑过去,都不能。”
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,声音发颤,却仍将每一个字都说清楚。
“我不是不想。”
柳氏的手指抬起来,似乎想碰一下香囊,最后只停在几沿。
“我是不能。”
赵馥灵听着,心里慢慢裂开一道缝。她懂柳氏的怕,也终于听见了那些冷淡背后没有说出的话。可原主受过的委屈仍是真的,湖里那一回也是真的。
这些年,没有因为今夜有人解释,便一下变得轻了。
她先把手放松,让柳氏接着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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