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没有钥匙能自己开。原主小时候想念母亲,会偷偷跑来库房,抱着箱子睡上一个下午。
“三小姐,要先擦一擦吗?”翠微问。
“先开吧。”赵馥灵看着箱盖上的铜扣,“等会儿再一起收拾。”
锁早已锈坏,扣得并不紧。翠微用簪子一点点拨开卡住的锁舌。箱盖掀起时,灰尘在光里浮了一下。里面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衣裳,一面小铜镜、一把少了两根齿的木梳,还有一双婴儿穿的虎头鞋。鞋面绣线磨得发毛,两只小小的虎眼仍黑亮亮地看着人。
赵馥灵把虎头鞋捧起来。她很想闻一闻,想知道母亲的手、十年前的屋子,会不会在旧布上留下一点痕迹。可她的鼻子还关着,鞋子离她再近,也没有味道。
她把鞋放回原处,没有勉强自己多做一次徒劳的深吸气。
小馥在她心里轻声说:“主人,这双鞋明天也还在。”
赵馥灵在心里回它:“你今天很确定嘛。”
小馥在她心里答:“我对代价恢复时间的计算很确定。对人生别的事,我可没这么敢保证。”
赵馥灵看了小馥看不见的方向一眼,在心里回道:“这句倒有自知之明。”
她把衣裳一件件拿出来,按照原来的折痕放在旁边。箱底空下来后,她伸手敲了敲木板。
咚。
她又敲了一下。
咚。
第二声比第一声空,像箱底底下还藏着另一层木板。赵馥灵没有急着拆,先用指腹沿着箱底和侧板的接缝慢慢摸。摸到右下角时,指尖碰上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。
“翠微,借我你的簪子。”她说。
翠微立刻递来一根发簪。赵馥灵把簪尖插进缝里,先轻轻试了试,再沿着木板边缘一点点撬动。木板翘起来时发出细微的吱声,她停了一下,怕把里头的东西弄坏,改用指尖托住边角,慢慢掀开。
暗层里放着一本书,外头裹了三层油纸。赵馥灵把它捧出来,手指竟有些发抖。她拆开一层、再一层,直到泛黄的蓝色封皮露出来,仍没有闻到油纸、墨水或旧纸的任何气味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纸上画的是植物。叶片从哪里长出来,花苞如何收合,根部伸向什么方向,都被画得很细。每张图旁边还有小楷,记下名字、气味、产地、蒸取的方法,以及能和什么材料相配。
赵馥灵一页一页翻过去。她知道自己不能靠鼻子核对,只能把每一行字读给小馥听,再拿脑中的工作笔记比对。她念到第几种植物时,手指停在页边;念到配比和次序时,呼吸也跟着放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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