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水县面积不大,至今没有开通公交线路,百姓在县城内出行多靠步行、自行车和打出租,条件好的人家会有摩托车,甚至是私家车,要往城外去,就得坐长途大巴或私人运行的中巴车。
张迎春绝不会打出租车,也不舍得花两块钱坐顺路中巴,她走路回庆景街,走了大半个小时才回到她的小窝。
她一天一夜没洗漱了,自觉脏得不行,在女厕洗脸刷牙、清理过身体后,她回到房间,拿起一支笔和一本台历,在昨天的日期上画了个圈。
1999年11月19号,星期五。
这是她和来隽以定下约定的日子。
一个月后……她把台历翻了一页,本来想在12月19号上画圈,想了想,画在了12月20号上。
张迎春不怎么关心时事,但这一天实在太重要了,是澳门回归祖国的日子,大街上随处可见“喜迎澳门回归”的红色横幅,她想,就多送来隽以一天吧。
澳门回归,阿来给钱,算是双喜临门。
放下台历,张迎春想起自己有许多事要做,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和来隽以的脏衣服洗掉。
他们下过河,淋过雨,又在泥地里打过滚,两套衣服脏得不像话,张迎春不好意思用公用洗衣机洗,便用大脚盆装着衣服搬去厕所,准备手搓。
洗衣服时,一对母女跑进厕所,小女孩四五岁的年纪,剪着一个童花头,见到张迎春后脆生生地喊:“迎春姨姨好。”
张迎春应道:“你好,希希。”
她们是203室的住户,203在走廊尽头,比201和202多一个房间,租给了一家三口,爸爸叫刘胜利,妈妈叫韩琳,育有一个小女儿叫刘瑗希。
韩琳赶着女儿去隔间尿尿,自己倚在洗脸台旁看张迎春刷裤子,笑问:“呦,这么多衣服啊?”
两套冬装,都是黑色,装满了一个大脚盆,张迎春说:“嗯,攒了几天,琳姐,今天休息啊?”
“是啊,难得休息,一会儿带希希出去玩玩。”韩琳看着张迎春手里的长裤,像是男装,小声说,“迎春,我听高勇说,你从河里捡回来一个男的,真的假的?”
张迎春手里的板刷停了一下,说:“真的。”
“怎么回事啊?”
张迎春不太想说,敷衍道:“没什么事,就是一个朋友,受了点伤,要在我这儿住一阵子,养好伤就走。”
韩琳惊讶:“一个男的,和你睡一个屋?”
张迎春脸色微红:“高低铺么,就是暂时的。”
“高低铺又不是铁笼子,还能关得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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