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。
肯尼迪机场灯火通明。
亮得晃眼。
沈书钰拖着黑色行李箱穿过门厅往前推,脑子一片空寂。
轮子碾过地砖缝咯噔直响,震得她整条胳膊发麻,虚浮的脚步踩在地面上,全身木得像是随时要散架。
好几次轮子卡进砖缝猛地一顿,她都没反应过来。
人还兀自往前走,最后全靠手指死死握着拉杆才稳住,在亮堂的大厅里透着说不出的狼狈。
沈书钰把机票改签到了凌晨三点的那班。
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哭了很久,现在眼泪干了,眼婕也干的刺痛。
站在值机柜台前她把护照和登机牌递过去。
柜台后面的美国大妈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。
凌晨三点飞江城的航班,头等舱,单程。
这位乘客的购票记录里躺着一张明天下午的同舱位返程票,是恒通医药的公账支付的。
美国大妈没有多问,在键盘上敲了敲,把登机牌推过来:“gateforty-one。boardingattwothirty。”
沈书钰接过登机牌,勉强支撑出一个得体的微笑。
那张薄薄的塑料封套下面还是印着1a,但返程时间从明天下午变成了凌晨。她把登机牌翻过来,背面是空白的。
她想起那张被顾钧安排升舱的来程票,也是1a,而他坐在1b。
那时她拿外套裹紧自己,刻意无视他递来的毯子。
这点早该尘封的细碎温柔,此刻毫无预兆漫上来,把本就空茫的心口,扯得一阵阵发疼。
她无意识的走过安检。
走过免税店。
走到四十一号登机口。
坐下来。
长排座椅是深蓝色的,金属扶手冰凉。
她把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。
她曾经会倚在他肩膀上,发丝蹭得他颈侧发痒。
现在她又是一个人了。
同一时刻。曼哈顿中城。
午夜十一点多。
顾钧在纽约的庆功宴上提前退场,合作方还举着半杯香槟懵然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。
他却一路飙回酒店,满志踌躇的刷开702的门,却发现沈书钰根本不在那里。
茶几上压着一张酒店便签。
边缘锯齿状,上面只写了两个字。
“骗子。”
字迹从轻到重,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是一道拖长了的墨痕。
她是哭着写下这两个字的。
顾钧闭了闭眼,心口涌上来的那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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