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元殿位于小瀛台内一片密林深处,殿廊别有清幽之意,内里更蕴一个静字,故而徐禛跟在引路的内侍身后,脚步声被厚重的毡毯溺没,几乎能让他听到自己心绪纷乱的声音。
他总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冷抖,入春后虽回寒了几天,可是今日的天气并不算冷,应当是他在两仪殿外风中跪了许久的缘故。
殿门紧闭,他知道他的父皇不在殿内,可他还是要跪着,因为他要面见请罪的人是大雍的君王,是当朝天子。
他跪着的时候,门前的内侍垂手而立,眼睛瞧着鼻子,鼻子向下瞧着心口,头不会抬起一下,仿佛他根本不存在。
以往很多时候,徐禛在见到元昭帝前也会想,会不会有一日,不是大皇子来见元昭帝陛下,不是宁王来见元昭帝陛下,而是一个儿子来见他的父亲,那又会是怎样的情形?
他也会想,他的父皇,大雍的元昭帝陛下,也像他这样诚惶诚恐地跪在谁面前吗?
应当是不会的,他的父皇十四岁就登基了,十四岁,那是比他如今还要小的年纪,而如今他的父皇也才过而立之年。
父皇春秋鼎盛,父皇正值当年。
他在内殿门前停住了脚步,又候了片刻,终于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年轻的面生内侍走出来,低声道:“宁王殿下请进吧。”
徐禛不再胡思乱想了,恭敬地步入内殿,庆元殿是他父皇最喜爱的起居之所,徐禛并非第一次来。
相比紫宸殿和两仪殿,庆元殿内的陈设更为清简,并无许多外在奢靡之物,只有广识珍奇之人才知,那些青玉瓷瓶,挂在墙上的字画还有那张紫檀长案,各个都是无价之宝。
元昭帝坐在案前,文牍堆叠,却让人瞧出山脉起伏连绵的线迹来,御案前悬着青帷纱帘,将内殿一分为二,也将日暮的天光存在内里,故而他的脸是看不清楚的,他在做什么,也是看不到的。
“儿臣叩见父皇。”
“嗯。”
元昭帝当即就回应了他一声,却没有让他起来,徐禛便一直维持着叩首的姿势,目光所及之处,只有光可鉴人的地面,除此之外,就是徐禛一动不动,跪伏在地的影子。
殿内很静,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剥作响,还有远处不知哪座殿阁的檐铃声,被风次第送来。
徐禛等了很久帷帘后传来奏折合放,笔落在笔架上的声音。
元昭帝问道:“朕的话李俶没有转达吗?若是想不明白就不必来见朕,自己回去便是,既然进来了,为何不开口说话?”
“父皇息怒,儿臣愚钝……只一心想着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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