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夜,虫鸣滋滋,冷空气脆如琉璃。邓贤调整呼吸,鼻腔里还是冷扎。
他治病救人,喜欢动手,不喜弯弯绕绕。
跟随霍寻进入书房,邓贤忍不住开口:“大丞相,至尊的身体很……奇异。”
霍寻给了他一个眼神,让他继续说下去。
邓贤却显得为难,“至尊脉搏忽轻忽重,表面是气盛之状并无异常;内里却精损阳干,躁动枯焦。”
听来有趣,霍英问:“究竟怎样?”
他今日没取得左戾安的手信,被霍寻唤来于此问责。
邓贤思量着,反复揣摩左戾安的情况。“就像……本该于秋日成熟的果子,被人催得在夏时便腐烂。”
霍寻父子闻言一顿。
邓贤沉浸在自己思绪当中:“我怀疑有人给至尊用了连续数载的药。”
说是药,其实他更倾向于毒。
“至尊喜怒无常固然是心性所致,但那些疯癫狂态,恐怕有六分皆是内体无法承受血气腾热的缘故。”
“这样煎熬下去,至尊的寿数只怕不过二十四五,算起来还有不到十年光阴。”
十年。
奉京士族盘根错节如铁板一块,又虎视眈眈,霍家能否吞掉北煜尚未可知。一旦失去天子这张牌……
鹰眸陷入沉暗,霍寻缓缓开口:“你可知那是什么药?”
邓贤摇头,神色遗憾:“以我见识,不知药源。不过……若能找到从前宫中服侍过至尊的老人,那便可知了。”
可是宫中遭劫,从前旧人或死或逃,全无踪迹。此时要找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霍英手指轻摸刺痛的耳尖,若有所思。
——
崔氏清谷园,天朗气清。
左戾安背着手优哉游哉晃进园中,身后一大群护卫和侍女,皆鱼似的随着他。
三公郎听闻至尊吐血,与京兆韦氏,范阳卢氏等几大高门出身的官宦联合上书质问大丞相,直指他欺上。
霍寻为平众怒,同意左戾安幸驾崔氏宴会,也好让那些陈词激烈的人亲眼看看至尊到底有没有被欺辱。
这样政治表演的宴会,兰妙珠不知道为什么左戾安非要让她也来。
天子席位设于锦绣高轩之上,下有十几阶青白石梯。
抬眼估量步数,兰妙珠膝盖隐隐作痛。
她的伤还没好,左戾安又偏偏掐拧的是大腿内侧,让她每走一步都疼。
步子渐收,她有意让随侍们越过前去,自己好守在阶下,不吃登阶的苦。
她微微侧身走向人流后边,到末尾处,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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