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任尚书三公郎中的崔清是博陵崔氏子,家世极为显赫。出身士族的官吏在天子未至时皆看向他。
崔清遥望骑着高头大马的霍寻,玉颜沉静不改。
“此事只看至尊,你我不可轻举妄动。”
他走向身居高位的几位同僚,交换眼神之后一同去迎至尊。
左戾安被随侍扶下车,赫然见着那些烦得不能再烦的面孔,厌恶至极反而笑了一下。
众人先前以为他受了苛待,现却摸不着头脑,瞠目结舌看着至尊经历丧乱后不理任何人,径直走上祭坛。
礼官念诵祭文,故意把嗓音拖得尖长,好像这就是诚心,可感上苍。
左戾安讽刺地弯起嘴角。
上苍要是喜欢听这样恶心的东西,那上苍一定是聋子。
十六人抬着赤底彩绘的棺椁慢慢进入黑暗的墓室口,左戾安忽然出声。
“大丞相。”
霍寻上前,拱手一拜。他已身着广袖宽袍,和祭坛之下遍身朱衣的奉京官吏们并无二致。
左戾安双眼沉沉一闭,面色哀凄。
“孤想凿刻一座佛窟,纪念先帝与皇祖母,以全孝道。”
“大丞相忠君体国,孤便交由你去办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不小,恰好能传到祭坛最前的士族高官耳中。
崔清不动声色蹙了一下眉,思索一二后眼神瞬间玩味,暗藏期待看向霍寻。
霍寻脸色微沉,余光注意到阶下蠢蠢欲动的官吏,最终和颜一笑。
“至尊放心,臣一定去办。”
封陵之后,车驾载着左戾安驶回曾经的太平王府,如今的丞相府。
崔清正要登车,身后有人唤道:“净疏!”
韦定川急吼吼穿过离散的人群朝他奔来,漆纱笼冠上的羽簪险些甩下来。
崔清伸手稳住他,帮他扶了一下簪子。
“净疏!你听到至尊说的话了吗?我站在后边听不见,他们、他们跟我说……”
“是。”崔清淡笑颔首。
韦定川更疑惑:“好好的,修什么佛窟啊!现在最紧要的难道不是鞭除贼子?”
韦定川出身京兆韦氏,家中历代为将官。
“你韦家的兵就一定能胜过霍寻?霍寻南下,韦伯父都按兵不动,你急什么?”
向来是流水的天子,稳坐的世家,怎么也不该他们慌张。
韦定川无话可说,有些丧气。
大乱之世即是大争之世,崔清明白他是想建功立业。
“咱们这位至尊,荒唐是荒唐了些,可今日之举倒有先帝风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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