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煜皇陵,侍女造样的宫灯在墓室石壁上方无声照耀。
兰妙珠站在灯下,忐忑地不敢望向别处,索性和一盏侍女两两相望。
她在笑,柔美而凝肃。
但兰妙珠笑不出来。
那个人离她只有九尺远近,静静跪靠在彩绘龙纹的棺椁旁,散乱长发盖住他整个背影,只露出一角脏污的赤色广袖。
真是冤孽。
兰妙珠不敢过重呼吸,宁愿自己此刻是一盏宫灯,作壁上观。
空气里凝结着奇异香味,似甜非甜,呼吸久了嗓子不舒服。
艰难咽动喉咙,她想把不适压下去。
可咽着咽着,这种难受却更清晰。
上阳宫中一杯毒酒烧灼了她的口腔,连同舌头,咽喉,食道……
最后的记忆很模糊。她的舌头是不是被毒酒烧断了?
有没有从嘴里掉出来?
掉出来……是舌头肉还是一口血?
记不清了。
反正那个人疯疯癫癫从朝堂奔回来抱住她时,是兰妙珠穿越到此三年中最快乐的一刻。
不再当什么皇后,她只是暑假和同学们一起登山游玩的高一女学生。
回去了也许会发现自己不过是在某棵树下睡了一觉。
没有失足滚落到不知何处,没有身穿到乱葬岗遇见一个丧国的小皇帝。
没有同他北上找他外大父借兵,没有陪他杀回皇都,更没有被逼着做他名义上的皇后实际上的禁脔。
好不容易,真的好不容易才决定彻底结束一切。为什么一睁眼她又在乱葬岗,身边又是那个疯子?
慌乱,痛苦,无助,乱蝶般积涌在心头。
只是看他一眼,手腕便无意识惊跳,像以前无数次被他攥住按在枕边时一样……
还要再过那样的日子吗?
惶惶灯火之下,兰妙珠壮着胆子往墓室门口迈了一小步。
那个人背对她,看不见她的动作。
心脏怦怦直跳,她抬眼看向头顶的宫灯。那侍女的神色仿佛变了,对她说:
“快走。”
步子轻若无声,她盯紧墓室口。
一盏宫灯从头顶移过去,下一盏宫灯由小变大,再变小,也离她远去。
心跳声塞在耳中,她眼睛突突发热,身体仿佛陷入一场低烧,灵魂直往出口飘去。
“你要走?”
最后一盏宫灯绝望地停在眼前。
“先帝陵寝都带你进来了,还不信孤是皇帝?”
低烧退去,兰妙珠打了下冷颤。
少年语调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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