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
“你想打听谁?”
暗室里,老人眯了眯昏花的眼睛,眼底里露出一丝诧异。
银针拖着红线,在丝帕间穿收,一点点补全一朵梅花。
“当当。”许明离挣断余线,把帕子亮给老人:“我这个技术如何?”
“还、还挺好。”老人给予肯定,“但是孩子,我这个绣的是桃树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和许灵因比呢?”许明离忽然问。
“许灵因?”老人微讶,她捧起一旁灯盏,照过面前少年的眉眼,和那身伶倌的雪紫薄衣。
“哦哦哦。”她喃喃,“那不用比,你更好看。”
许明离:“谢谢。”
她果然误会了他的身份。
“她是我带出来的顶好看的姑娘,说是当年坊间的第一花魁也不为过。”老人脸上浮现骄傲,“可惜被那书生勾了去,和那书生一起去江南时,双双得病死咯。”
“您有她的旧物吗?”许明离问,“我想看看,激励自己也干这行。”
“现在的孩子,这么有上进心了吗?”老人嘟囔着,指了个木柜子,“你瞧瞧那儿,有她用过的镜子吧,值钱的我都卖了,就剩这个了。”
“在瞧。”
经年的尘气扑面,柜子角落里,一只巴掌大的小镜子压着几张破纸——
那是几张药方和脉案。
“我太老了,不管事了。”老人打量着少年,遗憾地说,“不然让我教你,天下人都该知道你的名字。”
“能把这个柜子给我吗?”许明离问。
“你要我柜子干什么!”老人怒道,“镜子你拿走,药方是她常吃养颜的,你拿走照着吃吧。”
镜子滑入许明离袖中,他折好旧纸:“谢谢,那我上进去了。”
“去去。”老人掸掸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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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归、甘草、茯苓……”
夜晚的伶人坊热闹非凡,小厮端着美酒匆匆行过,不少厢阁里传来琐碎的暧昧声音。
雪底紫花的薄裾曳地,七八根雪缎长带拂风,少年扛着纸伞,不紧不慢地穿过长廊。
“玉竹、白芷,牡丹皮……”
几张旧纸在许明离手中匆匆翻过:“脉象——沉涩,什么字?久?久调未见明效……”
“小、小美人?”一个胖男子挨了来,“今晚有人了吗?”
“有。”许明离头也不抬,“天字五号房张公子,问他同不同意。”
纸伞在左右肩头一转,他一侧身,拐进了最初那间更衣房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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