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杨柳想了想,再鞠一躬,转身小跑到隔壁,邻舍里一条老狗汪汪狂吠。
她在荆篱外停下,远远喊了两嗓子,道明来意。不多时,出来个老翁,她又笑着将所求之事说清,老翁便要去搬檐下靠着的梯子。
“我来、我来!”卫杨柳先道了谢,又三步并作两步,抢着扛起木梯,肩头顿时一沉。
她再度向老翁道谢,方才辞别。
这梯子旧木打的,比她以为的沉,待回自“家”院中,已压得不得不停步。恰在此时,王玄同睁开眼,隔窗望见她立在院中喘气,但只极短一会儿,她就换了侧肩,一鼓作气扛到屋边。
他静默注视着她摆正木梯,踮脚比了比高度,又把梯子往左挪两分,然后让青青扶着,自个登上。
梯子吱嘎一响。
“小心!”青青紧张。
“没事。”卫杨柳笑了笑,晃晃悠悠爬上屋顶。到了高头,秋风劲烈,寒意裹挟,立刻起了鸡皮疙瘩。
嘶——她牙齿打了个寒战,暗对自个道:忍一忍,要快些补好。
她身上哆嗦,手上不停拨动茅草,最后把砖压实。因为冷时不时唆嘴,落地前怕青青担心,刻意换上一副轻松笑颜。
青青果然没瞧出异样,卫杨柳笑着转身,正对上王玄同的目光。她略一思忖,敛了笑,朝王玄同作揖:“郎君,修好了。”
王玄同眸黑胜过夜色,如同望不见底的墨渊,面也无波,不辨情绪。片刻后,他移开视线。
卫杨柳还完梯,进屋前,先望了眼天——差不多戌时,该歇息了。她没吭声,轻手轻脚往里走。
不知何时,王玄同目光重落到她身上,见她挑了处漏不进月光的地,铺起厚厚一层干蒿草,压得平平整整,长似一张足够容成年男子安卧的草榻。他视线漫不经心往旁侧一扫,靠窗也铺了两张,一大一小,小的那张蒿草虽不及他的,但也算厚实。大的估摸是蒿草不够,就薄薄一层,几乎等同于直接卧在地上,地潮墙潮。
卫杨柳不知王玄同心中所想,于她而言,来荆州一路上经常露宿荒野,眼下有墙有顶,不用惧怕野兽歹人夜袭,也不用忧心明日吃喝,日子真是重新好起来了。
三人和衣而卧。
王玄同素来眠浅,纵使榻不对窗,不漏天光,被褥干爽,卧房寂静,仍需良久方能入睡。他阖着眼,刚生一丝困意,就听窸窸窣窣声响,像老鼠摩擦衣料。他耐着性子听了好一会儿,声音仍未消停,终忍不住,眼皮掀开一线——卫杨柳正坐着给青青掖被角。
半晌,她重躺下,他才合上眼缝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