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换了换坐麻的脚。她从前替主顾说吉利话,说完,钱到手,事情便了结了。顾清婉收过的那些好听话,却都在日子里留着,要等第二日、第三日,才知道落在了哪里。
她将腿放好,没接那句本来想说的宽慰。
***
那回退掉的车,顾清婉起初也想再信一回。
郑闻舟说自己不知道,转身便去问。她坐在房里,衣箱已经合拢,窗台上放着给路上带的干果。小荷前一晚包了几份,怕混,拿线扎成不同的样子,系得最紧的那包,自己都解不开。
顾清婉等着,拆开一包,又拿纸重新裹上。
他回来时,先同她说母亲胸闷,夜里没有睡好。她听着,手里那包干果慢慢放回窗台。
“那车呢?”
“我再叫人去订。”
“哪一日?”
郑闻舟坐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,说先将娘安顿好。
她把手抽出来,将纸包上那根线打了个结。
“闻舟,我在这里也住了很久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答得很快。她却不知还能怎样说,才能叫他当真知道。母亲在信里问她哪日回来,她拿着纸,已经不肯再写日子;小荷替她数行李,数到最后,自己都不问是不是明日便走了。
祝无忧听到这里,身子往前挪了一点。
“其实有件事,我一直记着。那日我从车行门前过,听见他们说的,正是您那辆车。”
顾清婉的手从页边移开。
祝无忧将车夫说过的话慢慢复述给她。车已备好,临退要扣定钱,吴伯听罢就说,那也退;车夫又问,要不要回府商量,他仍说不用,照少爷的意思办。
“我还问了,他当时在不在。车夫说,只有吴伯,闻舟少爷没去。”
小荷捏紧了衣包:“那少爷是不是……”
顾清婉望向祝无忧。
“是您亲耳听见的?”
“是。”
她静了一阵,才轻轻点头。
“他那日也同我说,不是他退的。”
顾清婉朝门口看了一眼。廊道尽头的栅门还关着,看守背着手站在门侧。她收回目光,望着两人之间那本册子。
“我记得很清楚。他先问我,车怎么了。还以为是没来。”
祝无忧想起车夫那句毫不犹豫的“退了吧”。她当时觉得古怪,如今听见这句话,那一点不对劲又回来了。
“我想,这里面兴许还有别的话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顾清婉没立刻往下说。小荷朝她看去,她将杯子挪过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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