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立举着手电筒,看青年不知从哪捡了段铁丝:“你还会撬锁?”
青年把铁丝捅进锁芯:“没事瞎琢磨的,试一下。”
接着又沉默下来,废弃楼实在太过昏暗寂静,听感仿佛能放大数倍,两人放轻的呼吸声,铁锁摩擦声音,以及从楼下传来的沉闷脚步声。
“他们肯定跑这儿来了,搜!”
手电筒光抖动了下,青年仍然神情专注而冷静地垂着眼,手上动作没见半分慌乱。
中年男人的呼吸却愈渐粗重起来。
终于,他忍不住说:“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。”
出租屋门打开的一瞬间,青年肯定注意到了地上打包好的行李。也清楚追来的这群人和出租屋里蹲守的黑衣男,不是同一伙人。
温颂橙没有说话,继续开锁。
耳朵里,那群人搜寻而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,甚至不耐烦地骂骂咧咧,回声响彻整栋废弃楼——
“姓周的,周孙子!”
“妈的欠了钱还敢跑,看你这次还跑不跑得掉!”
“有本事自己出来!告诉你,等我找到你,就不只是欠债还钱这么简单了。”
他们来了二楼。
气氛顿时急迫得像绷紧的一根弦,良久,中年男人呼出一口气,随着这个动作电筒光稳下来。
周立突然开口:“那你知道那次喝醉后,温以清问我后不后悔,我当时说的什么吗。”
笔记有写——
周答:执此殊荣,万死不悔。
“我后悔了,”现在的周立说,“十六年来,我真的后悔了无数次。”
“你知道我躲在暗处,听见他们一个两个车祸尸骨无存、水库溺亡、还有跳楼自杀时又是什么心情吗?那种感觉……明明我活着,却比死还难受!后来,我认清现实,我永远回不去了。”
他再也不是那个面子比命还重要,野心比草还茂盛的周立。
“我低下头颅,吃别人不要的残羹冷饭,我像个流浪汉睡桥洞,我活得不人不鬼……躲到这里后,我认识了‘黄哥’的小弟,迷上赌钱……”
中年男人喉结滚动,哽了一下说:“我被骗着欠下高利贷,他们是来要钱的。”
青年背影肉眼可见地僵住了。
数秒后,温颂橙背对着他,压住情绪道:“周立,你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。”
随着话音落下,门锁碰撞轻响。
门开了。
“他们在这里!”远处有人喊叫,一束强光打在两人身上,温颂橙看清他一片空白的脸,显得格外怪异。
“不,我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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