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嬷嬷这才推门进来,身后跟着谢听澜的乳母周嬷嬷,还有素弦、浣尘并谢府陪嫁的几个丫鬟,手里捧着盥洗之物,鱼贯而入。
素弦与浣尘上前服侍更衣,今日入宫,装束半点马虎不得,众人手脚麻利地拾掇完毕。
谢听澜换了一身藕荷色窄袖长襦,外罩一件鸦青厚锦广袖外衫,腰间束一条银白丝绦,下着月白束脚裤,外头又披了件素面厚缎大氅。
发挽高髻,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耳坠一对赤金镶珠坠子,通身清雅端方,不张扬也不失皇子妃的分寸。
谢听澜快步走进外间,目光一扫,便见萧景桓正端坐在窗侧矮几旁。他头束金冠,一身玄色窄袖长襦,外罩黛青云纹广袖外衫,腰间金带嵌玉,衬得身形愈发挺拔。晨光斜落,他垂眸翻书,侧脸沉静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眼看来。
谢听澜步子一滞,面上讪讪的:“怪我贪睡,耽搁了这些时候。都理好了,这就动身。”
萧景桓温声道:“时候还早,不必急,先把饭用了。”
谢听澜哪里吃得下,匆匆喝了小半碗粥便搁下了。
萧景桓瞧她这样,也放了筷子,与她一同出门。
登车之后,谢听澜恐定元帝跟皇后久候,神色微急。
萧景桓瞧她神色,宽慰道:“才寅时末,今日并无朝会,父皇想来尚未起身,母后处更不必提。不必急。”
朝会并非每日都有,每月初一、十五,群臣朝见,这是定例,平日若有例朝、议事,也由皇帝跟前内侍提前知会,余下便都是私下召见。这两日两位皇子大婚,群臣也要吃酒,皇帝心里有数,便未设朝。
可谢听澜哪里听得进去。这个时辰定元帝跟皇后也许未醒,可进宫路上要耗时间,到了宫门,车马便不许再行,只能步行或换步辇。步辇听着体面,说到底也是靠人两条腿走,跟车马没法比。宫里又大,从宫门走到定元帝的乾安宫,得穿越大半个宫城,半个时辰算快,一个时辰也不稀奇。
这么一耽搁,卯时早过了,定元帝必定已起身。
她越想越懊恼,都怪自己贪睡误了时辰。
入宫之后,一路七弯八拐,穿廊过殿,好容易到了乾安宫。
谢听澜前世谒见定元帝不知凡几,早已熟稔,见眼下时辰也不算晚,心里那点焦急总算松了些,随着萧景桓入了内殿。
龙座高踞,定元帝一身明黄端坐其上,神色冷峻,愈发显出天子威仪,令人不敢仰视。
萧景桓领着谢听澜上前,先行了礼,谢听澜随他一同叩拜,礼仪周全,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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