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九岁那年。
启元十八年,反王一案闹得沸沸扬扬、轰轰烈烈。
先帝雷霆手段,毫不顾忌血缘之情,无视一众宗室的恐慌与反对,硬是扛着屠戮宗亲的骂名,将反王公开典刑,满门清算。
连其尚且年幼的唯一嫡子都被下令永久圈禁。稚子年幼,尚未被押入皇陵便因惊吓惊厥过度,感染风寒去世。
待反王一案彻底落幕,一切尘埃落定之后,受命调兵回京镇压乱臣贼子的镇北大将军重返漠南驻地之时,将长子谢景耀一并带走。
“人总是会变的,兄长也变了许久。”
皇后温声,“先前在大殿中见兄长与崔郎君相谈甚欢,似乎关系很是熟悉,兄长又是如何认识崔郎君的?”
谢景耀道:“回京路上有一面之缘。”
回京路上?皇后问:“崔郎君不是从江南来的么。”
漠南与江南,方位于京师完全一南一北。
谢景耀嗯了一声。
......
太极宫。
满满被奶娘喂饱送回来,手中还握着那颗小巧的金铃铛,握得紧紧的,吃奶都不撒手。
皇帝刚放下一本奏疏,习惯性低头一看,就见小孩抱着金铃又要往嘴巴里送,明明连牙齿都没有,非要上嘴啃,拦都拦不住,一个没盯住就进嘴巴了。
“不准咬。”皇帝连忙制止,抓住没骨头一样软趴趴的小胳膊,下意识手上力道更松几分,小心地拉着小孩的手拉下来。
满满不满地晃动两下手臂抗议。
继续被皇帝镇压下来,“不准,满满。”
眼看父子俩又要上演一场对峙,皇帝也不知道怎么就跟小孩较上劲,反应过来打算强行没收掉小孩的金铃,直接从根源上杜绝。小孩还是不能惯,尤其是男孩。他已经允许多玩了这么久,已经够了。这回哭再大声都没用,他不会心软。
皇帝无情地想着,准备上手完成之前长信宫没完成的没收大业,满满可能是察觉到他的想法,攥着金铃那只小手,往里藏了藏。
“满满。”皇帝故意板起脸。
满满听不懂,满满也不会看脸色,满满在襁褓里眨巴眨巴着眼睛,无辜地看着头顶上的皇帝,吐口水泡儿。小孩唾液腺活跃,口水多,吞咽能力没跟上,笑起来的时候口水总是容易从嘴角溢出来。
皇帝看得眼皮轻跳。虽然这些时日,他抱小孩频率越来越高、次数越来越多,近几日大部分时候满满都在他怀里。像是流口水这种,他心理上已经习惯甚至适应良好。
手上动作却依旧慢不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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