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和四年的玄月十六日,太子嫡幼女昭宁郡主的满月礼尤为盛大,晨时过后,络绎不绝的贵族马车从城中出发,一路向东,京城近郊的路况有些颠簸,达官贵人们忍耐着,在依稀瞥见农田时,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天可怜见,马车再往前多走几步,就会深陷泥泞,于是蜿蜒漫长的田埂上皆是锦绣罗绸的贵人被搀着依次走过的身影。
去年秦王妃到时还很朴素的官署,已经被布置得喜庆又处处可见盛大,外围一圈的杨树被替换成了特意运来栽种的金桂,一树的澄黄小花点缀在枝头,与绿色枝桠相互映衬,晨间一阵雾拂过,都是冷冷的桂花香。
院墙上挂满各色栩栩如生的红色剪纸,有祥云、如意、福字和各种俏皮可爱的生肖,与银制铃铛、五彩络子一齐,叫人一眼看过去,满目喜庆。
院里铺了红锦,进了前院暖阁,训练有素的侍女引着宾客依次第入座,暖阁四周以素青帷幔围住,中间是鎏金雕花浴盆。
正主还没出现,在场的贵人们轻声闲聊起来,大家都是来捧太子这锅热灶的,又亲眼可见这位刚满月的昭宁郡主的受重视程度,话题自然而然地向着这位小主人身上集中。
话题中心的昭宁郡主仍在大哭,被抱在顾清晏怀里,眼泪珠子如豆大的珍珠,稚嫩的小嗓子也哭得嘶哑。
“圆圆不哭,不哭。”顾清晏抱着她来回转圈,在屋里踱步了十来个回合,才渐渐哄得这位祖宗安静下来。
顾清晏松了口气,不由得对着跪满了一片的下人斥道,“废物。”
他淡漠地看了眼这群不中用的东西,心里盘算着暗卫加训得如何,又注意地将女儿托住,另一只手腾出来一个个拿起佩饰来,诱哄着,“圆圆戴不戴金锁?”
“戴在脖子上,可好看了。”顾清晏这般宠溺的语气放在任何女子面前都是够用的,唯独顾扶光不吃这套。
他试着将金锁靠近女儿肉嘟嘟的脖颈,立刻就被一股大力踢到胸膛,顾清晏托住女儿的单手稳稳地将她扶住,想骂又舍不得,“好,不戴这个。”
就这么个小娃娃,手脚的力气大得很,脾气也大,方才侍女要给她往脖子上戴福寿安康的金锁,明明眼睛都是半睁半阖,却一碰到皮肤,就开始哭,怎么都哄不好。
就在外面隔间的顾清晏,立刻快步冲进来,一个眼神,侍女便被拉了下去,但这孩子不好哄,只有顾清晏能安抚得住。
他心里对女儿身边伺候的人有了不满,不打算再假手于人,“章诗年,让太子妃先过去,孤带着圆圆。”顾清晏更不可能让季氏有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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