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拉科在公寓里住了下来。
他没有回马尔福庄园,没有通知任何人,甚至没有关上那扇被麻瓜老太太临时修补过的窗户——夜间的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,吹得窗帘猎猎作响,但他懒得管。客厅的茶几上有数个东倒西歪的空酒瓶——最烈的威士忌,都是他幻影移形去对角巷买的。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,只知道窗外的天色好像暗过两次,又亮了一次。
他倒在沙发里,闭上眼。
过了会儿,突然被乐声惊醒……像被什么东西从沉闷的湖底猛地拽出水面——心脏狂跳,呼吸急促,耳膜里灌满了某种嗡嗡的声响。
他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坐在椅子上。一张雕刻繁复的、覆着绿色藤蔓装饰的木质藤椅。
面前是一排排同样整齐的长椅,上面坐满了人。男巫们穿着考究的黑色礼服长袍,女巫们的帽子上缀着各色羽毛和珠宝。他们都在笑,在交谈,在举杯——管弦乐队正在演奏一首他隐约记得的、老派的华尔兹。
德拉科低下头,看到了自己身上的衣服:深黑色的礼服长袍,胸口绣着银线织成的家族纹章,领口别着枚祖母绿领针。
太阳穴忽然一阵剧痛。
像是有人把根烧红的铁棍从他的眼睛捅进了脑子里。他身体前倾,勉强扶住前面的椅背,眼前闪过无数画面——
黑魔标记。
悬在霍格沃茨上空。
大战。霍格沃茨大战。
伏地魔赢了。哈利·波特死在禁林里。
他的尸体被抬进了大礼堂,红发女人——韦斯莱夫人——的哭声穿透了每一块石墙。死了。都死了。抵抗者要么死了,要么逃了,要么被关进了阿兹卡班。
然后他的父亲——或者说是另一个“他”的父亲,这个世界的卢修斯·马尔福——经过多番努力重获伏地魔的宠信。而他,德拉科·马尔福,作为家族的继承人,自然而然地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。
不是在战后被审判的“受胁迫的食死徒”,不是需要靠波特作证才能逃过阿兹卡班的边缘人,而是胜利者的继承人……荣耀的。干净的。无可指摘的。
他应该感到高兴。
但此刻体会到的只有呕心。
“德拉科?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不紧不慢的,带着点慵懒的笑意。
他转过头。西奥多·诺特坐在他右手边的座位上,手里端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,正微微侧过头看他。黑色的头发比记忆中长了一些,随意地垂在额前:“你怎么了吗?”
德拉科张了张嘴,没有发出声音。
——不。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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