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”闻冬序看着病房里浑身插满管子的老头一阵无语,“早知道那天就把罐头扔了。”
“你扔了他能爬出屋给捡回来。”宋锐抱着胳膊脸上没有表情,“你忘了大年初五那事了?”
闻冬序怎么可能不记得。
去年初五,宋锐扔掉了大年三十的剩菜,被老头一拐棍砸翻一锅饺子,硬是把他娘俩给赶出了房子。
“......”闻冬序叹气,“我舅他们家是真想让老头死吧?一次次送过期东西。”
“谁知道呢,”宋锐摇摇头,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,“我得回科室了,你先在这盯着吧,你舅可能晚上来,不来的话我给你送饭。”
“你忙吧,我盯着。”闻冬序认命地叹口气,推门进了屋子。
昏睡着的老头看起来还挺和蔼的,没醒着那么烦人。
出门前闻冬序回家拿了题,打算边守着边做两套英语卷子,但不愧是英语,他摊开题时心思就已经飞走了。
不知道这种生活什么时候到头,闻冬序突然有点迷茫,自己老了也会成为这么烦人的老头吗?应该不能。
自己最起码会一视同仁,也不会满嘴脏话,更不会偏心骗到太平洋,也不会......
他不知道别人家都是什么样的,但自己从小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长大,他早就习惯了。以前老妈不让他管,他现在懒得管。
闻冬序小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姥爷这么对她,她还尽心尽力伺候着。
后来又有一次他跟他妈一块打包被姥爷踢出家门,回去的路上他问过这个问题,宋锐抹了把眼睛,“那毕竟是我爹。”
是啊,“是我爹”这仨字儿一出,再说什么别的都白扯。别管你以前在你爹手里受了多少打骂、冷眼、明里暗里的偏心、和长年累月的忽视,哪怕从来没在他那得到过一丁点的爱,哪怕你的委屈你的痛苦比天大,但只要你长大了,你就得养他孝敬他。
后来闻冬序再就没问过这个话题。宋锐孝顺又执拗,做事全凭良心,她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
从来没有什么公平可言,哪怕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两个人。
闻冬序在医院守了两天,舅舅一家中间来医院转了一圈,屁股都没坐热就走了,老头却觉得十分欣慰,骂人都更有劲了。
“谁都不如我儿子......”老头跟隔壁病床炫耀不停,闻冬序插着耳机坐在凳子上做题,全当听不见。
早上宋锐下夜班,换了闻冬序回去休息,但闻冬序只是回去洗了个澡,换了身衣服就又跑去了医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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