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步迈入,挡住她的光线,她方抬眸。
裴昭钧负手立在门口,逆着光,神情辨不真切。
许熙宜局促地将卷宗整理好,放回原处,起身道,“我看完了。”
“可发现遗漏?”裴昭钧目光掠过她通红的双眼,淡声问。
许熙宜摇了摇头,目光仍定在那册卷宗,视线渐渐模糊,不知不觉开口,
“我爹爹出事那会儿,我并不在浔阳。”
夕阳彻底沉下,档案室光线暗沉,些许涌动的尘子如青烟绵延在二人当中,透出几分寂寥。
裴昭钧默不作声听着,不知该给出什么反应。
许熙宜抚了抚下颌的泪水,接着道,“我娘亲过世后,爹爹升任县衙主簿,公务越发繁忙,应酬也多,没功夫照料我,我时常住在青山观,一月难得见他两面,最后那一回见面...”
说到此处,密密麻麻的酸楚刺上鼻尖,许熙宜胸臆如堵,尾音似从岩缝里抽出来,韧而沙哑,“我自道观回来拿月例,爹爹喝了酒,一时没找到银子,我与他吵架,我骂他无能,当年没能请到好大夫给我娘亲治病,害我打小没了娘....我们不欢而散。”
“我后来才想起,那日是他寿辰....”
无边无际的懊悔如潮水漫上来,将她淹没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,唯有她低低的喘息与抽泣声在回荡。
裴昭钧看着她朦胧的身影,单薄、纤细,恍若一艘小船在夜色里晃荡,没有归路,嘴唇颌动,到底没说什么。
也不知是查案多年,见多了这样的案主,早已习以为常,抑或是不知如何安慰女孩子,裴昭钧始终没动。
许熙宜承认,今日情绪失控先是因被旧物触动情难自禁,亦有想演一出苦肉计说服裴昭钧查案的目的在里头,她泪巴巴地看着他问道,“长公子,何时能给我爹爹重审?”
然而那男人并未回她这话,只自袖口掏出一物,干巴巴递给她,“擦一擦。”
借着外头微弱的光色,许熙宜瞅见是一方白帕子,忽然没脾气了。
她是哪根筋搭错,要对着个冷心冷肺的男人诉衷肠。
许熙宜飞快将那方帕子扯过,胡乱擦了一把,越过他离去。
一宿无话,次日许熙宜照旧早起跟他上衙。
裴昭钧这回倒是立在小门处,深深打量她一会儿。
许熙宜见他盯着自己双眼瞧,不自在地咳了一声,“昨日的话,你当没听过。”
她从未在一个男人面前哭哭啼啼,本就有些掉脸面,偏裴昭钧无动于衷,越发叫许熙宜难堪,自是恨不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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