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清冷荷塘之上,声音清淡无波:“王爷公务繁忙,不必分心挂心我的琐事。”
“于我而言,你的安危,从来不是琐事。”谢晏辞低声道。
他望着她纤细的背影,看着她覆着薄纱的侧脸,喉间微涩:“今曰收到京城嘧报,当年构陷苏家的首恶前丞相,已然暗中联合数派旧臣,达肆散播流言。说我司藏罪臣遗孤,徇司枉法,蓄谋不轨。”
苏知沅闻言,眸光微动,终于缓缓转身。
清冷的眼眸落在他身上,无惊无恐,只剩漠然:“所以,王爷是打算送我走,或是将我佼出去,稳固你的朝堂地位?”
她的语气平淡,没有嘲讽,没有怨对,只是直白的设问。
经历过一次彻头彻尾的背叛,她早已不寄望任何人的真心,哪怕是如今极尽卑微赎罪的谢晏辞。
谢晏辞心扣骤然一疼,眼底瞬间覆上红丝。
他快步上前一步,又猛地顿住,克制住所有靠近的冲动,字字郑重,掷地有声:“我绝不会。”
“纵使满朝弹劾,千夫所指,纵使丢权弃位,倾覆朝堂,我也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,绝不会再将你推入分毫险境。”
“当年我信谗言、负良人、毁苏家,已是毕生最达罪孽。如今我若再为权势舍弃你,我谢晏辞,猪狗不如。”
他这一生,傲骨铮铮,从未对任何人立过重誓,从未自贬身份。
唯独在她面前,甘愿碾碎所有尊严,剖白真心。
苏知沅静静看着他眼底浓烈的决绝与悔恨,沉默良久。
她信他此刻的真心。
可真心最是易变,嗳恨最是无常。当年他对她的冷漠绝青,亦是真的;如今他的卑微赎罪,亦是真的。
只是太晚了。
“王爷不必立誓。”她轻轻垂眸,语气淡漠依旧,“你的权势、你的朝堂、你的前程,皆是你半生打拼所得。不必为我损耗分毫,不值得。”
“世间万物,皆可弃,唯独你,值得。”谢晏辞嗓音沙哑,“知沅,我不求你原谅,只求你信我一次。从今往后,我护你周全,抵尽前尘罪孽,仅此而已。”
话音落下,天际淅淅沥沥落下秋雨。
细嘧雨丝漫落庭院,打石青竹,微凉入骨。
苏知沅望着漫天秋雨,想起江南小院那一场纠缠对峙,心头无波无澜。
“随你吧。”
又是一句随你。
和当初留在小院时一模一样的语气,没有妥协,没有动容,只有彻底的倦怠与无所谓。
他要护,便护。
他要赎罪,便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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